第三章 變換（5/7）

聽見無色這麼說，周圍的同學紛紛傻眼地嘆氣或竊笑。

這番話其實和昨天差不多，只是說話者從彩禍變成了無色，沒想到大家的反應竟然就這麼不同。

「喂，真的假的？怎麼會讓這種外行人進高尚的〈庭園〉？」

一名高個子男學生聳了聳肩說道。

他昨天聽到同樣的問題時，顫抖著說：「多麼深奧的提問啊……」

「真傷腦筋……這樣會讓人誤以為我們跟他是同一個程度呢。」

戴眼鏡的女學生這麼說。

她昨天抱頭大喊：「魔術是什麼……魔力是什麼……唔啊啊～～！」

「呵……宛如一張白紙的新同學，也挺有趣的──」

坐在窗邊的男學生撩起長瀏海低語。

他昨天搓著手諂媚地說：「真、真不愧是魔女大人！」

此時──

「──────啊？」

瑠璃見到同學們的反應，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響遍教室。

她皺著眉頭，額頭上冒出青筋，用充血的眼睛環視整間教室。

「「…………！」」

剛才嘲笑無色的同學被這道視線震懾，嚇得肩膀顫抖。

不過瑠璃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已經說了要將無色趕出〈庭園〉，自然不會為他說話，卻也無法忍受自己以外的人對他說三道四──她的態度給人這種感覺，宛如少年漫畫主角的競爭對手。

「瑠、瑠璃，瑠璃……」

安維耶特這麼想著環視練武場，忽然感到背後一陣惡寒，因而回頭望向後方。

安維耶特搔了搔頭說完，環視學生隊伍，視線停在無色和黑衣兩人身上。

黑衣眯著眼說完，安維耶特從練武場裡頭走了出來。

「「──是！」」

「不，我想請您准許一件事。」

「……不行。妳突然在說些什麼？當然不行啊。」

「────」

「一會沒看到你讓我有點擔心，幸好沒出什麼事。」

◇

「准許什麼事？」

學生們聽從安維耶特的指示，面向各自的標靶，開始集中注意力。

每個學生身體某處都浮現了一片至兩片界紋，這是發動顯現術式時常見的特徵。

安維耶特臉上流著冷汗，拒絕了她的請求。

「……為什麼？」

「班上有兩名轉學生，今天第一次上這堂課。」

而瑠璃儘管雙眼布滿血絲，還是確實做好暖身，是所有人當中最認真伸展後腳筋的，跑步時手腳擺動的姿勢也很美。雖是自己的妹妹，無色仍感到敬佩，覺得她真是個可靠的人。

「──請准許我和玖珂無色進行模擬戰。」

「啊～～好啦好啦，我心情好的話再記你的名字。」

聽見瑠璃這麼說，安維耶特一臉疑惑。

「這也不無可能。我之前也說過，學習魔術時最初的門檻就是掌握魔術這種未知的感受──而你已經先用彩禍大人的身體克服這個難關，大腦早已轉換為魔術師的大腦。」

「咦？因魔力流出量變化所引發的存在變換，只有從彩禍小姐變回我本人的時候吧？」

在學生隊伍當中，瑠璃一個人高高舉起了手。

「…………！」

「老師，可以報告一件事嗎？」

黑衣眯著眼，清了清喉嚨。

不過能發動第二顯現的魔術師非常稀少，其中又有多少人能賭上自己的一生，爬升至第三階段呢──

「你這樣說會引人誤會。」

「嗯……不過真的沒事。畢竟我去的是男子更衣室，跟昨天不一樣。男子更衣室真是太棒了，只有男人在的空間真教人放鬆。」

瑠璃這才斂起氣焰，用鼻子哼了聲後將臉轉回前方。

無色聞言，低頭望向自己的手。

「──宗方，你淬鍊魔力的方式弱了點。別把顯現體當作武器，要想成是自己手腳的延伸──間淵，你現在只能變出第一顯現，就用第一顯現，用得好的話還是能攻擊到對手。要根據自己的能力，設法達到目標。」

無色換好運動服後來到練武場的操場，輕輕轉動肩膀。

無色看著眼前的景象，揉了揉眼睛。

他並非察覺到強大的魔力，亦非感受到殺氣。若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也很難說明。

無色和同學們一同從中央校舍前往練武場。接下來兩節課和昨天的第五、六節課一樣，也是安維耶特的術科課。

此時。

在這股令人坐立難安的氣氛中，安維耶特下達了指示。

她毫不客氣地說完，巴皺著一張臉再度開始上課。

這時安維耶特已經準備好十個長著發光手腳的球狀標靶。

黑衣察覺無色的反應有異，便這麼問他。無色眨了好幾下眼睛後回答：

「所以我的身體在不知不覺間被彩禍小姐開發了……？」

黑衣毫不介意，只向他輕輕點了頭。安維耶特似乎也無意繼續說下去，用鼻子哼了聲後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啥？怎麼了，不夜城？」

好不容易撐過一波三折的學科課，到了第三節課。

「……意思是，我現在也能使用魔術嘍？」

黑衣說的話有點嚇人。無色苦笑著回答：

無色說完便站到標靶前，回想起用彩禍的身體施展魔術時的感覺，開始集中注意力。

「…………」

「怎樣？滿意了嗎？要是不知道暖身運動怎麼做，就請同學教你們。至於魔術發動的練習──做得到最好，做不到的話先看別人怎麼做。觀察別人的動作也是修練的一環。」

「好了，快暖身吧。暖身完再繞著練武場跑三圈，然後回到這裡。」

「是……」

他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接著看向無色，無色趕緊立正站好。

「還問為什麼……我反倒要問妳，我怎麼可能同意讓S級魔術師和轉學生進行模擬戰？妳是戰鬥民族嗎？真可怕……」

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無色回頭一看，只見和自己穿著同樣運動服的黑衣站在那裡。

「──好了，我們上課吧。集合、集合。」

「什──」

「當然可以，快點開始。這不是妳的工作嗎？」

同學們顯得有些尷尬，仍遵照指示開始暖身。

安維耶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啊，沒事……只是覺得好像能隱約看見大家身體周圍的魔力……」

做完所有暖身運動後，學生們再度回到練武場中央。

「…………！」

「怎麼了，無色先生？」

他說完一臉不悅地瞪著黑衣。

「注意你的說法。」

黑衣顯得不怎麼驚訝，點了點頭。

「應該沒這麼順利──但單純施放魔力或許辦得到。要不要試試看？」

看起來有點可憐。

黑衣說著指向最右邊的標靶。長著發光手腳的金屬球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之所以選擇課堂上的模擬戰，而非決鬥或偷襲，不知道是出於她一板一眼的個性，還是想讓無色在全班面前出糗。

「──每個人輪流攻擊一下，最多只能用到第二顯現。如果覺得太困難，兩三個人合力圍著標靶也行。要是有人偷懶，我就會去踹他。」

無色困惑了一下，但很快就知道原因。

但他能隱約看到學生身體周圍的魔力。

但身為魔術師的第六感、身為騎士的直覺，使他的內心莫名忐忑。

「……啥？」

現在的無色用的並非彩禍的身體。

瑠璃可能原本以為能順利展開戰鬥，因而不滿地皺眉。

「然後，你是……」

聽見安維耶特說的這番道理，瑠璃不甘地咬緊下唇。

瑠璃說完，安維耶特皺起眉頭，同學們也面露驚訝，就連黑衣也微微挑起眉毛。

「「…………！」」

接著她以銳利的目光望向無色。

無色腦中浮現瑠璃在教室里說的話。不知為何，瑠璃放話說要將無色趕出〈庭園〉。她可能想趁這個時候教訓無色，讓他自信心崩潰。

練武場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氣氛。

「暖身之後，跟昨天一樣繼續練習發動魔術。我這次多準備了一些標靶，你們就分成幾組──」

安維耶特說著一臉不耐煩地招了招手。練武場中的學生們聞言便到他面前整隊。

無色總覺得她的眼眶好像紅紅的。

黑衣為他準備的運動服和制服一樣穿起來很合身。無色不知她是什麼時候量尺寸的，但覺得她做事還真周到。

安維耶特將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依序給予每個站在標靶前練習的學生建議。

巴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流著冷汗問道。

「不過你竟然在最強魔術師的協助下，不知不覺克服了學習魔術時最初的門檻。對其他魔術師而言，沒有比這更令人羨慕的事了。」

「也對，凡事都要試試看。我這就來試。」

「轉學生？……喔，聽妳這麼說，我想起來了。」

緋純連忙呼喊她，拍了拍她的肩。

──然而……

「……那、那個～～……我可以繼續上課嗎……？」

「是，我叫玖珂無色。」

「是你們倆嗎──呃，妳不是久遠崎的侍從嗎？跑來這裡幹嘛？」

「照理說是這樣，但我無法保證，畢竟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瑠璃一臉若無其事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