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變換（6/7）

他的眼角餘光瞄到瑠璃的身影。

瑠璃露出和他相同的表情，額頭上冒出汗珠。

──究竟是怎麼回事？

安維耶特屏住氣息，轉動眼球。

視野中出現幾名學生，每個人都在和自己的標靶苦戰。

有的人用第一顯現變出了旋風──

有的人揮舞著用第二顯現變出的槌子──

而那個轉學生──身上連一片界紋都沒浮現，只是將雙手伸向前方。

「…………」

看到最後這一幕，安維耶特搔了搔臉。

「……不會吧。」

他嘟囔了一聲，輕嘆口氣──就在這瞬間。

「什麼……？」

──〈庭園〉中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練武場上方的天空出現無數裂縫。

「什……！」

原本閉起眼睛集中注意力的無色聽見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抬起頭來。

就在他抬頭的同時，遼闊的練武場上空出現了好幾道裂縫。

「──無色先生。」

「黑衣，這是……！」

「沒錯。」

無色一臉傷腦筋，再度仰望上空。

某人慌張的聲音在練武場中回蕩。

「……無色先生。」

「──我只想到一個。」

他身邊隨即出現兩支三鈷杵，放出雷擊。

「可、可是到頭來沒事就行了吧？安維耶特的實力不在話下……瑠璃也那麼強。雖然被突然出現的惡龍嚇了一跳，交給他們應該……」

「什──」

無色茫然抬頭望著瑠璃與惡龍交手時，懷裡忽然傳來黑衣不滿的聲音。他連忙鬆開手。

而無色和黑衣也成了攻擊目標。

然而惡龍的數量源源不絕，就像不願放過任何一個人，一隻又一隻飛來練武場。

「假如有人可以不造成任何人犧牲就解決眼前的問題──

無色回想前幾天見到的情景，這麼問黑衣。對方眉間浮現深深的皺紋。

問題在於數量。

就在惡龍快要用爪子將學生們撕碎前，安維耶特背後冒出兩圈光環。

這讓安維耶特驚訝得睜大眼睛。

然而這時她注意到一件事。

「可惡──」

但問題在於滅亡因子那壓倒性的數量。惡龍趁著安維耶特不注意，不斷攻擊學生。

「你不能夠不小心。」

「是吧？那麼──」

「呀啊！」

聽見無色說的話，黑衣一臉苦澀地點點頭。

聽見惡龍的咆哮，學生們個個縮起身子。

然而有幾隻惡龍彷彿預料到他們的行動，從天上飛了下來，擋住那些學生的去路。

空中仍有無數只惡龍在飛，不斷攻擊〈庭園〉和外面的街道。他們已經盡量將魔術師這一方的損害降到最低，但周圍的街道還是被夷為平地。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先將學生們疏散出去！」

「什麼？竟然是滅亡因子○四八號──『法夫納』！二位數滅亡因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惡龍數量還這麼多，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這聲音，以及這景象。

「……！意思是魔術師的死是無法逆轉的嗎？」

那神聖而威猛的模樣一時之間奪走了無色的目光。

那天現身的惡龍只有一隻。即使如此，它只吐了一口氣就讓〈庭園〉之外的街道陷入火海。

儘管無色這麼說，黑衣卻滿臉愁容。

然而黑衣依舊一臉不高興，她皺著眉低聲抱怨：

不過兩者之間有著決定性的差異──就是數量。

與無色剛來〈庭園〉那天遇到的狀況非常類似。

「……！唔──」

是滅亡因子二○六號：惡龍。

「他們兩位確實很強，而且很快就會有援軍趕到，最終應該能消滅所有滅亡因子──但是這次的滅亡因子實在太多，難免會造成一定的損傷。」

「咦？」

「「遵……遵命！」」

「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嘖──」

那正是無色來到〈庭園〉那天，被安維耶特一擊打倒的幻獸。

「符合這些條件的魔術師──」

在無數惡龍的後方，有一隻無比巨大的龍正從空間的裂縫中抬起頭。

瑠璃發出尖銳的嘶吼，揮舞著薙刀。

「……這就是魔術師的戰場。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庭園〉的資訊，但還是死心吧，你當不了魔術師的──明白的話就快逃，別再和這個世界有任何牽連。」

實力差距一目了然。巨大的惡龍接連倒在他的腳下。

「…………」

銳利的爪子、布滿堅硬鱗片的身軀、蝙蝠般的翅膀，以及長了角與獠牙的頭部。

那是她的第二顯現【磷煌刃】。長柄前端的光刃宛如鞭子，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畫出軌跡，斬斷周圍的滅亡因子。

「嘖──」

此時瑠璃卻露出惡狠狠的表情，一把揪住無色的衣襟。

沒錯，大量的惡龍遍布〈庭園〉的天空，多到一眼無法數出正確的數量。

瑠璃扯開嗓門喝斥安維耶特。她的聲音和語氣已不只是個學生，而是轉變為守護〈庭園〉的騎士。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說過很多遍，你的身體就是彩禍大人的身體。萬一你死了，彩禍大人也會死。」

這時天空的裂縫變得更大，打斷了黑衣的話語──接著裂縫中出現巨大的怪物。

「沒事吧？」

安維耶特一臉不悅，但仍用他的雷光斬飛惡龍的頭、扯斷它們的翅膀、在它們身上開出大洞。那模樣宛如駕馭雷霆的戰神。

巨大的惡龍從空中朝無色和黑衣飛來。黑衣連忙衝到無色前面，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

「沒事就快點離開！」

雖說只要在可逆討滅期間內打倒滅亡因子，眼前的景象就會消失，然而瑠璃看了心裡還是不太舒服。她眉頭深鎖，更用力握緊薙刀。

「事情沒那麼簡單。」

瑠璃在空中蹬了一下，舉起薙刀將噴火的惡龍斬首。巨大的頭部即使被砍斷，仍持續噴出火焰好幾秒，最後落至地面。

「然而能觀測到滅亡因子消失的人──也就是魔術師，不在此限。」

「的確，在可逆討滅期間打倒滅亡因子的話，由滅亡因子所引起的現象會變成『沒發生過』。」

無色聞言，握起拳頭。

她靜靜地說完，蹬了一下地面躍向剩下的龍群，畫出一條光的軌跡。

那樣的惡龍，如今──

但他遲遲未感受到預料中的衝擊。

黑衣將臉撇向一邊。看來她是真的生氣了。

「哇、哇哇！」

她臉上浮現猶如鬼面的兩片界紋，手裡拿著薙刀，刀刃部分發出鬼火般的光芒。

練武場中還有幾名學生，但他們好歹也是魔術師，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法抵擋火焰攻擊。瑠璃用眼角餘光確認他們平安後，稍微鬆了口氣。

「黑衣！」

「可是不是說打倒滅亡因子後，過程中的損傷就會變成沒發生過嗎……」

被分解的惡龍屍體四散在空中，同時瑠璃在無色面前落地。

「是、是的！」

瑠璃單方面說完，瞥了黑衣一眼。

「無色先生……！」

無色下意識抓住黑衣的肩膀，一個轉身將黑衣抱進懷裡，背對惡龍。

「嗚哇……！」

黑衣的驚呼震響無色的鼓膜。

「第二顯現──【磷煌刃】！」

學生們聽從指示，只留幾個人在現場，其他人全部離開練武場。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B級以上的魔術師出來作戰，C級以下則躲到中央區域！」

「妳叫黑衣對吧？──我不知道魔女大人的侍從和無色怎會如此熟識，但妳實力應該不差吧？──無色就拜託妳了。」

「一百隻……兩百隻……不，更多……！」

惡龍雖然有強韌的身軀，還能噴出燒毀一切的火焰，但在〈庭園〉騎士面前仍不算是棘手的對手。實際上無論瑠璃或安維耶特，都已經打倒了三十隻以上的惡龍。

此時──另一隻惡龍彷彿看準這個時機，朝底下的練武場噴出火焰。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

能一次打倒布滿天空的惡龍，並且不傷及在場其他魔術師──只有具備這般神力的魔術師才能做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第二顯現──【雷霆杵】！」

無色見黑衣跑來，連忙說道。

瑠璃的聲音響起，接著那隻襲擊無色他們的巨大惡龍便被砍得四分五裂。

黑衣明白他在想什麼，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安維耶特大吼一聲，學生們再度慌慌張張地邁開腳步。

一瞬間，擋在學生面前的那些惡龍的頭便彈飛出去，巨大身軀發出沉重聲響倒向地面，化作光芒消失。

不──正確來說不只如此。

「沒錯，正是滅亡因子。可是未免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