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變換（7/7）

──整座練武場都不見無色和黑衣的蹤影。

「無色──」

瑠璃扯著嗓子，俯視地面。

如果他們平安逃離了自然是再好不過。然而無色是個剛轉學進來的門外漢，萬一他被剛才那陣火焰波及──

瑠璃腦中閃過最糟糕的狀況。

儘管她只愣了一下，在戰場上卻足以構成致命的破綻。

「唔……！」

當她回神時，從空間裂縫探出頭的巨大滅亡因子──法夫納已在她面前張大了有一口亂牙的大嘴。

──躲不了了。瑠璃只好咬緊牙關準備忍受衝擊。她打算撐過這波攻擊再設法反擊。

然而──

「────咦？」

下個瞬間，她不由得睜大眼睛。

想像中的疼痛遲遲沒有來襲。

她全身反而被一股強烈的異樣感所包圍。

一秒鐘之前，她周圍還是練武場、〈庭園〉以及陷入火海的街道。

如今映入眼帘的──

卻是刮著寒冷暴風的冰天雪地。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在開玩笑。

瑠璃彷彿瞬間移動，身處在一個和剛才迥異的空間，簡直像在作夢或看見了幻影。

「…………！」

然而──

──大家好不容易在腦中釐清狀況後，對著彩禍爆出一陣歡呼。

沒錯，就是她。

那些滅亡因子已由化身為彩禍的無色用第四顯現全數清除。

那是魔術的頂點，也是創造出一個極小世界的頂尖技術。

挾帶著無數冰粒的龍捲風彷彿在回應他們的話語，一同襲向那群惡龍與位於最深處的法夫納。

在場的不只有滅亡因子，還沒逃走的學生同樣發出凄厲的慘叫。

「──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大鬧〈庭園〉，你們這些客人真沒禮貌。」

學生們有的一臉驚訝地跌坐在地，有的蜷縮在地上不停發抖，幸好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原本數量龐大的惡龍，如今一隻也不剩。

「魔女大人──」

「竟然會一次出現那麼大量的滅亡因子──真的是自然發生的嗎？」

那些巨大怪物不是被冰粒輾斃，就是在零度以下的暴風中逐漸凍結。空中響起無數死前的哀號，但很快就被冰龍捲的轟聲所掩蓋。

然而，黑衣依舊滿面愁容地仰望著天空。

後方傳來學生們的歡呼，掩蓋了黑衣狐疑的低語。

她身上不知為何穿著運動服，不過感動得直發抖的瑠璃對此不怎麼在意。

沒錯，變回他們剛才與滅亡因子交戰的練武場。

「…………！」

就在她的視野被冰龍捲完全佔據的那一刻，周圍的景色忽然又為之一變。

「呼──驚擾大家了。」

場地上看不見半隻滅亡因子。

──此般神技也只能說是奇蹟了。

原本在四周呼嘯的暴風配合她的動作，開始朝同一個方向高速旋轉。

頭上浮現四片界紋的極彩魔女久遠崎彩禍正悠然停留在那兒。

學生們紛紛發出驚呼。

下個瞬間，瑠璃再度眨了眨眼。

「……嗯。」

──吾願收汝等全體為新娘。」

「那、那是……！」

「龍捲風……？」

整個過程可能不到一分鐘。

然後她看見了飄浮在空中的少女，不禁顫抖著聲音喚道：

無色還無法以細緻的手法操控魔力，但能夠不加限制地施展力量。這樣的魔術師看在黑衣眼中還真是奇妙。

而能夠完成這般大規模顯現的人──

黑衣用指尖摸著自己的雙唇，以緩慢的腳步穿越練武場。

不過看來並沒有任何學生傷亡，他可是立下了無可挑剔的大功。

彩禍說著便降落至地面，以誇張的動作向眾人行了個禮。

「…………」

彩禍在界紋光輝的籠罩下，瞪著底下蠢動的滅亡因子。

不過瑠璃對這現象有印象。她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超越「現象」，形塑「物質」，經過「同化」之後達到的最高「領域」。

彩禍說完，緩緩舉起一隻手。

「立刻跪下親吻吾足。

一道聲音正好在這時傳來，宛如回應了瑠璃腦中的想法，她猛地抬起頭。

顯現術式•第四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