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12/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我十分清楚你那亂來的樣子。畢竟我被迫陪你好幾次了。

——明明想當律師,守法意識卻有一點點低呢。

無言以對。

確實,看樣子我有遇到認為『錯誤』的事情就剎不住車的傾向——所以,可能當我看到對我來說是錯誤集合體的和花暮諏由,我就變得不擇手段了。

我必須自戒,但是在那之前,重要的是關於天家齊加的事情。

他真的入侵了女生棟嗎?

他受到明神的告發之後,被大碇老師帶走了。老師也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但他仍然因為明神的告發變成了嫌疑人。

必須趕快驗證。

即使天家齊加真的是犯人,我至少要找出推理的章法,否則會違反無罪推定的原則。

就是這樣,我決定用片刻的自由時間著手調查。

另外,紅峰擅自跟過來了。

「什麼?透矢?怎麼一副看局外人的眼神。」

「我就在看局外人。」

「我完完全全是相關的人吧!我幫你藏起來了啊!」

這跟天家齊加的入侵是兩回事——不過也不能斷言我的入侵跟這件事無關。也許有些事情只有紅峰知道,所以我允許她跟過來了。

「……………………」

明神一副無聊的眼神望著我們的對話。

「……明神?怎麼了?」

「不,沒什麼。」

明顯就是話裡有話,但既然她本人一言不發,我就決定先不管了。

往返於男生棟和女生棟之間的足跡。

「我記得我走過這裡的時候,海浪都到跟前了,我不得不貼著防波堤走路。如果,昨晚我通過沙灘後,漲潮漲到波浪能碰到防波堤——」

我從口袋裡取出手機,啟動了測距儀應用。之前的作弊事件中有了測量長度的需求,我在那時候得知,智能手機預裝了代替尺子的應用。這世界真方便。

「會是這樣。」

明神微微歪頭表示好奇。我和紅峰一起回頭看向她。

「誒?……啊,內褲——咿呀!?」

「是叫滿潮……的那個?」

「下一個問題是,這個24厘米的男生入侵女生棟的準確時刻吧……」

「高科技啊。相比之下,那扇門倒是很舊。」

明神和紅峰看向手機屏幕,露出訝異和吃驚的表情。

「誒?有別的路嗎?」

「24厘米的男生去了女生棟就沒回來。恐怕,是今天早上在大家去做廣播操的時候混在其中,逃出了女生棟吧。這就意味著——24厘米的男生偷跑出男生棟之後,男生棟的窗戶沒有上鎖。」

「那就是說,天家沒有通過這個海灘?」

明神居高臨下地給出建議。她穿著跟昨天款式類似的襯衫和長裙。可能跟披肩一樣,她屬於那種喜歡上一種搭配就會一直穿的人。

「準確地說是從剛好晚9點開始。從男生棟或女生棟去共用棟的時候要通過一個走廊對吧?似乎是那裡的門要上鎖。所以,無法通過合宿樓內部從男生棟去女生棟。好像即使想通過正中間的樹林區域,那裡也設計有感測器之類的東西觸發警報。」

「我猜也是。算了,總之就是說,有個人最先檢查了窗戶鎖。聽他說——鎖似乎關得嚴嚴實實的。」

我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還留著呢。」

「……會是這樣呢。」

「……這就意味著……那位24厘米同學在伊呂波同學回男生棟之前已經移動到了女生棟——是這麼回事嗎?」

「滿潮時刻是21點57分,所以有54分鐘的時間嗎……」

「我在網上查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昨晚,21點57分,這附近的海滿潮了。那時候,海浪碰到了防波堤沿岸上我的足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前提就錯了啊。足跡只有來回兩道,所以通過沙灘的只有一個人——這個前提是錯的。」

「……?不。」

我抬起腳,給她們倆看鞋底。我自己也對比了一下,果然回來的足跡是我的。

我再次拿應用測量,這次是從男生棟走向女生棟的那道——去那邊的足跡。

「誒?」

「你的臉長得就像會在意這種事情呢。」

「實際一直是開放狀態嗎?」

「我說,透矢。這樣的話……就意味著這個天家還是什麼人,去了女生棟就沒有回男生棟?」

指向如今在距離我們有十米以上的地方起起伏伏的大海。

「是指個子很矮、腦袋亂蓬蓬的那個人。」

我同意道:

「問題是另一道。」

「是窗戶的鎖啊。」

「至少,鞋子的大小應該能對上吧。……然後,雖然不知道哪個先發生,但我留下了回歸男生棟的足跡。這樣一來,就留下了好像一個人往返的足跡。」

紅峰在最後幾段一屁股落到了沙灘上。我幫她站起來。今天紅峰穿了長及大腿的長筒襪,比起平常辣妹的感覺,怎麼說呢,能感覺到一種刻意的可愛。

「是。鞋底的紋路大概也是基本一樣的。」

「這個啊,是透矢的足跡對吧?」

紅峰向我確認,我點點頭。

「誒?……但是,伊呂波同學也到女生棟了吧?從男生棟,走過這片沙灘。那時候的足跡去哪了啊?」

「我剛才確認過了。話是這麼說,也不是我自己去看了——畢竟是傳統,我就懷疑,或許窗戶鎖是讓誰在管理的。不出所料。善光寺在緊鄰窗戶的房間,他有個任務,要在一大早趁老師沒發現去鎖上之前打開的窗戶鎖。……我說善光寺你明白是誰嗎?」

「那樣的話,那個迷你蓬毛同學是怎麼移動到女生棟的呢?」

大碇老師說了『無罪推定』這個詞。那次作弊事件之後,他應該更重視確認信息的真偽了吧。或許是他考慮到只有目擊證言還不夠,決定找到物證。

「小了有兩厘米啊。」

紅峰正撣去沾在裙子上的沙子。我不再管她,看向沙灘。

紅峰輕輕觸碰著足跡的腳跟部分,如此說道。

「真卑劣呢。是不是故意做的?」

「沒有。」

沒錯。從外側上鎖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像我做的那樣,24厘米的男生也不得不在男生棟窗戶鎖開著的情況下去女生棟。然後,他就這樣沒有回來。

「啊,原來如此——因為窗戶的鎖是只能從內側上鎖的月牙鎖啊。」

測量結果是——

「……紅峰……」

說著,明神抬頭看向了梯子上面的木門。

進一步說,如果藏在房間里,應該很難不被其他室友看到吧。雖然也有可能是作為共犯的女生在室友睡熟之後把男生帶進來,但應該最先懷疑的假說,是房間里的女生全是同夥。

「大概是先有的目擊證言吧?然後調查了一下,發現了通過這片沙灘的路線。」

我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能斷定這個24厘米的足跡是天家的。

我指向防波堤上面。

「不是。如果必須通過這片沙灘,那他就是通過了這片沙灘。」

「消失了啊。」

但是,男生棟里的某個人潛入女生棟待到了早上——唯有這一點是無法動搖的事實。

「那就是說,這個果然是透矢的足跡吧。」

「謝謝您的忠告!剛才不是故意的!」

合計兩道足跡,如今仍然清晰地印在沙灘上。

明神眨了眨眼。

「應該是吧。」

紅峰皺著眉毛努力理解,把手臂抱在胸部下面,「唔嗯?」歪了歪頭。

「26厘米。基本上跟我的鞋尺寸一致吧。」

「暴露了呢,在這次的事情里。」

我伸出手指。

我用那個應用測量沙灘上印下的足跡中從女生棟走向男生棟的那道——也就是回去的足跡。

「之後,迷你蓬毛同學走過了退潮的沙灘對吧?」

「明神同學……你容易變成孤零零,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

從我的視角看,紅峰和『惹眼女生王國』的房間幾乎是完全清白的……但剩下的三個房間還無法撇清疑慮。

「當然,如果像你說的,在35分被目擊到的男女其中一人不是我而是24厘米的男生,那他就應該是在被目擊前的38分鐘里移動的——」

「誒……?有點噁心……同一屋檐下半夜有男生藏著……」

明年開始就不能用了吧。雖說我不知道老師方面會採取什麼樣的對策。

「無法完全否定可能有完全不相關的人打開了我關上的鎖,但是目前沒有出現能提示這一點的信息。在我回來之前——用時間說的話是在22點51分之前,24厘米的男生偷跑出了男生棟。這樣想比較妥當。」

「應該是這樣,但如果是這樣就很奇怪。因為從男生棟到女生棟的路線應該只有這個沙灘。」

「也就是說,這兩道足跡屬於不同的人。回來的是我的,過去的另有其人。」

確實,天家在男生里算個子低的,頭髮也比較多,帶點天然卷……

從我開始,我們順次下了防波堤的梯子。但是,明神和紅峰都穿了便服的裙子,所以本來應該是我最後下去。明神穿的是長及腳踝的長裙,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紅峰穿了迷你裙,而且忘記了我在下面,結果粉色內褲讓我看得清清楚楚。

「誒?……是有人把他藏起來了?就像我藏透矢一樣?」

我們是從男生棟下到這片沙灘的,所以手指指向的是男生棟,以及男生棟一樓的『傳統之窗』。

「確實,這麼一說,大小可能有點不一樣……」

「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有男生直到早上通道解鎖之前都在女生棟里嗎?」

「應該是什麼歷史留存吧。不過大概就是出於這個原因這裡才變成了富有傳統的暗道。」

「什麼?」

「老師應該不知道這個暗道吧?那麼這個足跡是怎麼被發現的呢?」

「誰是孤零零啊。真沒禮貌。」

「隨隨便便給人看內衣的話,你自己的價值也會降低哦?」

「總之……假設天家真的去了女生棟,我已經對他的方法有了假說。」

「臉長得怎樣都無所謂吧。現在重要的是這件事:如果24厘米的男生在我回來之後偷跑出男生棟,那麼窗戶鎖直到早上都應該是開放的狀態。」

「不,獨自躲藏很難吧?走廊沒有能藏的地方,在廁所里睡覺應該也很難——最重要的是,被目擊到的是『男女』對吧。」

「——24厘米。」

「這就是足跡所示的事實。」

「連接男生棟和女生棟的通道,夜間不能通行嘛。」

「有力的情報是?」

「天家嗎……?」

紅峰(這次小心了)折起裙子,在足跡旁邊蹲下來。

「可以確定,這個時間是在大海退潮、抹去我的足跡的嶄新沙灘變得可以通行之後。關於從這時到幾點幾分之間可以移動,我姑且在剛才得到了有力的情報。」

我最近也開始感覺,在討論推理能力如何之前,這傢伙的人格是不是就有問題。她一直都這樣,給別人起議論容貌的外號時根本都不帶猶豫的。這可是欺凌者的思維。

「迷你蓬毛是指。」

「到這一步我給出一個情報,我記得我昨晚回到男生棟的時候,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