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13/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唔?

我和明神正在認真討論,旁邊的紅峰不知道為什麼目光在遊離。也許是錯覺,她的臉好像也有點紅。

「怎麼了,紅峰?難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不是……那個……有點吧……剛才開始,你們倆的那個,24厘米的……那個說法,感覺……」

「『24厘米的男生』怎麼了嗎?」

「『24厘米同學』有問題嗎?」

「不、不要連著喊啊!不是,我知道哦?我也知道喔!? 是說足跡的大小!但是,加上『男生』,感覺…………好像是很大的人…………」

「哈啊?24厘米算小了吧。」

「算小的嗎!?」

「不過女生的話應該算正常吧。」

「女生也有嗎!?」

這傢伙在吵吵什麼呢?

紅峰「唔唔~……」地雙手蓋住了臉。

「抱歉……這個完全是我的錯……先別管了……」

一如既往,莫名其妙的傢伙。

我決定按照她本人說的做,暫時不管她,先考慮接下來該調查的事情。

「要更嚴謹地確定移動時刻,需要調查這片沙灘到幾點幾分為止因為滿潮無法通過吧。既然足跡留在這了,移動就應該是等到退潮以後發生的。……調查之前,我還想問問天家本人——」

「——喔。大家都在呢。」

突然得好像從黑暗中出現一樣,那道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沙、沙、沙——一個女生富有節奏地踩著乾燥的沙灘,走了過來。

如果她平常就這麼認真地觀察周圍,那完全可以說是不正常。

「話是這麼說,但比如——」

波浪拍擊的聲音。

「咦?這不是和花暮同學嘛。在這幹什麼呢?」

也就是說,拍擊防波堤?

聽到我重複了一遍,天家有些得意地笑了。

……確實。使用手機測量應用進行的原始搜查,那種程度的把戲就能輕易矇混過關。這就表示,足跡的主人沒有留心會在沙灘上留下痕迹。實際上,我就沒留心。

「伊呂波君。關於偵探遊戲,再告訴你兩件事吧。」

這是她自己策劃的事件,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推理。這究竟演的哪一出?

「想不出來。」

「……你要是有什麼意見,我想聽聽呢,和花暮。」

我把這句忽然湧現出來的話,壓回了嗓子眼裡。

「信息提供結束!派上用場了嗎?」

「那就好!畢竟不管天家君是不是犯人,你都想弄清楚事實吧?」

如此,他慌忙地開口說。

再見啦——說著,和花暮小跑著回到了女生棟。

和花暮用柔和的聲音謙虛道,但她又說「不過呢」,眼鏡深處的眼瞳微微閃出了光。

天家如此說個不停,然後再次偷看明神,抿住嘴唇。他好像特別警惕告發自己的明神。

和花暮一個勁點頭,然後又微微一笑,看向我。

「是嗎?我還挺喜歡呢,推理電視劇呀、狼人殺之類的。」

彷彿繪畫一樣。

但是,我決定眼下暫且讓他逍遙一陣。

和花暮——你不想弄清楚事實嗎?

「……那位是……」

一幅畫。

「……已經可以了吧?」

「那麼,大概就是去和來之中的一道足跡被海浪抹掉了吧。或者也可以是26厘米的女生去了男生棟沒回來,24厘米的男生去了女生棟沒回來?」

——我剛這樣想,和花暮立刻歪了歪頭,俯視著沙灘的足跡。

「是啊。老師說過吧,目擊到人影是在22點35分。所以我把這個——呃。」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誒?

我進入了臨戰態勢,但紅峰對此一無所知,親近地向她搭話。

「……你怎麼知道什麼無線電時鐘啊?」

「第一個。毫不猶豫地從女生棟的窗戶走到這裡,需要七分鐘。意外地花時間呢。可能是因為又要從窗戶出來又要下梯子?如果像這個足跡一樣走走停停,應該要花個十分鐘左右吧。」

「22點32分——男女被目擊的時刻的僅僅三分鐘前嗎。……三分鐘內無法移動到女生棟啊。」

「我把這張照片給他看了。我說,因為存在這張照片,所以我22點35分不可能在女生棟。」

我最開始就預測到,這次的事情里細微的不在場證明會很重要。所以,在和明神紅峰會合、調查足跡之前,我先調查了自己房間的時鐘。很遺憾,客房的壁掛時鐘無法做手腳。

「那麼,我就回去啦!差不多該跟大家會合了!」

「我根本沒去女生棟。昨晚一直在房間里!我也這樣跟大碇老師說過了,他認可了。我……我有不在場證明。」

反駁被先一步擊潰,明神向我投以不開心的眼神。

「對。這麼一想,這邊的24厘米有好幾處在途中停下的跡象呢。這邊像是第一次走。也就是說,兩道都確定是男生的足跡——一個人去了女生棟沒回來,另一個人是往返,但去的足跡在滿潮中被抹掉了吧。」

和花暮一副認真的表情,把手指抵在嘴邊:

我回頭看去,明神一副訝異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這次的事情,和花暮在背後牽線的可能性也很高。

「步伐太果決了啊。要是大半夜走在這種一點燈光都沒有的地方,而且還是海灘,一般都會更謹慎小心地走路吧?但是,這個足跡根本沒有在途中停下的跡象——這是已經走過同一條路的證據。」

那麼,這個時間,沙灘被海浪吞噬,24厘米的男生也無法通行。即使認為緊接著就退潮了,移動大概需要十分鐘,所以最快也要22點20分——

……或許是因為空虛。

「大概和大家一樣。在玩偵探遊戲哦。學黑老師說過的足跡,我想在消失之前看一看。」

錶針剛過22點半——大約是32分。那個時鐘是寫有數字的類型,所以不可能看錯。

24厘米的男生可以出現在女生棟的時間,只有這個時間之後。

今天她下半身穿著寬鬆的青色工裝褲,有種活躍的氛圍。略土氣的面容上浮現出平易近人的笑容,手在臉旁邊輕輕揮了揮。

對啊。我知道其中一道足跡是自己的,但在(表面上)不知道這一點的和花暮看來,也可以這樣推理——

「我查過了啊。我就猜到會有這種事。」

聽到意料外的推理,我屏住了呼吸。我還沒有順著確認過所有足跡,但這種思路完全在我的思考之外。

「……原來如此?」

「明神。我先說好,你不能說可能不是晚上十點而是早上十點啊。窗外是晚上,照片拍的很清楚。進一步說,這個時鐘是無線電時鐘。即使只偏了一分鐘也會立刻被修復。」

那是天家和他的室友——『阿宅聯合』五個人在鋪好的被褥上肩並肩的照片。地點是這個合宿樓的客房。背景里顯眼的東西有一片漆黑的窗戶,乾淨的障子門,凹間和放在凹間里的青色花瓶,還有——

由我這個日記細緻得被明神說噁心的人判斷,肯定沒錯。

這傢伙的笑容,是假的。

「天家,可以聊幾句嗎?」

「昨晚,22點10分左右吧。我看了手機所以記下來了,在這個時間,我打開了房間的窗戶。然後呢——我聽到了波浪拍擊的聲音。」

「唔嗯……和花暮同學喜歡這種事啊。有點意外呢~。」

我決定試著套話。

跟我的記憶大體一致。我記得離開男生棟是21點36分,到達女生棟是21點46分——

「我可做不到推理那麼厲害的事情啊。」

「……是和花暮諏由啊。昨天見過吧。……話說,你不給她起外號啊。」

和花暮把剪刀手伸到我面前:

「至少這邊26厘米的這個,十有八九是回去的足跡吧。」

「……謝謝。很有用。」

「第二個。」

一直沉默的明神目送著她的背影,小聲冒出一句話。

「和花暮同學,很厲害嘛!好像透矢一樣!」

「不在場證明?」



我點點頭:

看到天家齊加從裡面走進共用棟的入口大廳,我向他搭話。

壁掛時鐘也在畫面里。

天家順次看向我們的臉。他的表情里果然有點得意的神色。

「這兩道足跡,屬於不同的人吧。」

她身上,是沒有人情味的虛構性。

如果不是,那麼——在觀察力和轉腦筋的速度上,我根本無法跟和花暮諏由相提並論。

是和花暮諏由。

明神也是,看到自己的告發被全盤否定,似乎很不悅地撅起了嘴。

「看看上面。照到時鐘了吧。」

但是,那跟從明神身上的感受到神秘性完全不同。

「不管遇到誰,我基本上都會想到些什麼……但唯獨那位,不知道為什麼,我想不到任何東西。」

「唔……不對,應該不對吧。」

和花暮一邊用有點像捉弄人的語氣說著,一邊沙、沙、沙地接近我,在我眼前豎起了食指。

「……你怎麼知道?」

紅峰蹦蹦跳跳地跑到和花暮身邊誇獎她,她就「啊哈哈!」笑著豎起了拇指。

和花暮笑眯眯地說:

真敢說。

他的特徵是頭髮比較多、個子比較矮。他看了一眼我的臉,然後瞥到了我後面的明神——

「我……我是無辜的。」

啪!和花暮拍了一下手,露出了無隙可乘的笑容。

或許是因為,與我對峙的敵人是虛無的空洞。

「平常鞋子大小是24厘米的人也可以穿26厘米的鞋,26厘米的人也可以穿24厘米的鞋,但是與其這樣在足跡上作假,根本就應該注意不留下足跡吧。你有沒有覺得,區區鞋子的大小,稍微拖著腳走就足夠作假了?又不會有技術搜查出現——肯定是因為半夜很暗,所以這個人根本沒注意到會在沙灘上留下足跡吧。」

我們看向手機屏幕。

這些推理,全都是原本就計畫好的嗎?

「你成績也很好,可能會有我想不到的主意。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聽聽你的推理嗎?」

天家慌慌張張從兜里拿出手機,把一張照片擺到了我們面前。

「我對眼力很有自信!」

「怎麼樣,伊呂波君?有推理的樣子嗎?」

「對。就是啊!既然搞清楚了我32分在男生棟,那我就不可能被目擊到在女生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