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17/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跟老師道歉了事是簡單。……但是,這樣疑問就太多了。」

「……是那個無罪推定?」

「沒錯。如果我是法官,還不會對我們下達有罪判決。」

「那……意思是,和花暮同學說謊了?」

如今我與和花暮的對立形式已經基本上浮出了水面,我沒理由含糊其辭。

「我無法證明她是搞錯了還是故意說謊。但是,至少說我和明神見面是臆測。畢竟實際上是跟你見面了啊。和花暮諏由把錯誤的事情說得像真的一樣,這個事實無法動搖。我不打算放任這種行為。」

「透矢……你不害怕嗎?」

紅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

「這樣指出別人的謊言,弄清楚真相……都不知道這麼做會怎麼樣……你就不覺得害怕嗎?」

「害怕啊。」

我的回答脫口而出。

「在諮詢室推理明神的推理,很少能得出令人舒適的答案。基本上都是有誰背叛了誰,或者事與願違……揭露真相導致依賴人受傷一點也不少見。我還沒有遲鈍到不害怕傷害別人。——即便如此。」

我用力握住手中的柴火。

「與其不去看真相、滿足於謊言,用廉價的欺瞞矇混過關——我寧可現在立刻跳進這烈火。」

我不需要屈服於虛言的伊呂波透矢。

如果我是這樣的人,乾脆燒掉算了。

「我天性如此,看到錯誤的事情無法閉口不言。」

我抱著不被理解的心理準備說出了真心話。紅峰對我回以淡淡的笑容。

「透矢,真強啊……好讓人憧憬啊。」

我哪強啊。

聽到那句細細的低語之後,我感覺好像有類似水滴的東西落向地面。

明神凜音說道:

理由就是——

〈感覺不是單純因為害羞吧?〉

不到五秒鐘,視線就集中過來了。

『該不會是伊呂波闖到明神同學家裡告白』

然後,我用力拉回那纖細的手臂,近距離瞪著明神那因驚訝而睜大的眼睛。

正因為我痛恨這種觀念,我才能做出那種讓我怒不可遏的想像。

「犯人,是那個人。」

——彷彿被拋棄的孩子一樣,這是我的錯覺嗎……?


怒吼聲在沉默中回蕩,「誒?」「什麼……?」這類帶著困惑的嘈雜聲遲一步擴散開來。


「……幫我看著點火。」

「哪種?」

「我明白你不甘心。但是——」

然後,那兩人對面還有一個人。

「但是為什麼要隱瞞呢?在交往的話,說在交往不就好了!」

露營場地的事情發生之後,有關明神的傳言正在加速。

特別是你,唯獨你。

「——不可以撒謊。」

〈明神同學是著名神社的巫女來著?〉

「我還以為你對男生沒興趣,原來不是這樣啊!」

「誒……?不,但是……」

我只是正常走路就能感受到目光。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認可——不可以去認可。

「什麼?」

木村她們沒有惡意吧。應該只是在高嶺之花的明神身上找到了共同點,湧起一股親近感,想試著跟她聊天吧。

我甚至已經搞不清楚,在他們、她們的心裡我和明神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那樣是哪樣?〉

「就是她說透矢見了明神同學。她說聽到了聲音,但聽到了又怎樣啊……說白了就是聲音而已吧?冷靜下來想想,感覺有點牽強……」

我跟紅峰說完,站起身來。

唯獨你。

「——因為那樣更好玩吧。」

「嗚哇~!真好啊~!」

聲音在顫抖。


那位明神凜音在臨海學校的夜裡跟男人密會。只要弄成這樣,就會有不負責的觀眾循聲而來。我和明神主張的天家齊加犯人論太過平凡,甚至不會給人留下印象。


「我在說真相!因、因為……我、我——」

我聽著朝她的背影說出的那些像是在疏遠她的低語……同時回想著剛剛看到的東西。

和花暮沒有主張實際與我見面的——而且是她自己誘導的——紅峰,而是主張明神跟我見了面。

「…………到頭來,你也…………」

唰——明神指向遠遠看著的天家,說:

「和花暮同學說不是……」

我關掉LINE,通知也關掉了。

『我聽說明神同學的家人反對他們』

「我……沒有,跟伊呂波同學見面。」

「……但是啊,先不說是不是說謊……和花暮同學,為什麼要說出那種話呢?」

「塗鴉的時候氣氛有點險惡呢!是所謂的不打不成交嗎?」

在自助形式的晚飯中,正當我四處拿食物,川口鞍馬向我搭話了。

話題性。

『伊呂波在讓她藏著吧?』

明神沒有回答,揚起長發,快步離開了露營場地。

那兩人正在興緻高漲地將昨晚瀨野她們傾瀉給我和紅峰的問題,傾瀉給明神。

『兩人間不是有婚約的來著?』


「明神!!」


〈沒準有什麼必須隱藏的緣由〉

在我被那東西吸引注意力的瞬間,明神的手臂粗暴地掙脫了我的手。

倒是有個稱不上推理的想像。

「明神同學,意外地能幹嘛~!」

「……誒?誒?不是……」

那是兩個眼熟的女生。一個是以高個子為特徵的木村莉子。另一人是以濃妝為特點的矢加部結菜。兩人都是春原和西宮俊男二人組的跟班。

接著,嘴唇開始顫抖,緊緊抿住,朝向地面,隱藏起來。

「是……是啊是啊!我們站在明神同學這邊——」

「那當然會這樣吧,事情變成這樣。」

我抓住了明神指向天家的手。

「也、也不用那麼拚命吧……我們不會告密啊……?」

明神的眼睛愕然地睜大,然後搖曳了一下。

「雖然伊呂波君有時候很難對付,但基本上很體貼嘛~!果然男人就是要包容力啊!」

〈明神同學那麼不想暴露啊〉

「——伊呂波君。」

「……對吧……?」

〈意思是不能有男朋友?超不容易啊〉

〈那就只能藏起來了吧〉

柔順的黑色長髮從空隙中露出來。

僅僅幾個小時後,投向我的目光就完全變了。



有人在對我竊竊私語。

對真正的強者來說,這種程度的事情肯定不足掛齒。

「好像有些不負責任的傳言正在大肆傳播……但是安心吧。我相信你。」

〈自己體會啊笨蛋!〉

「我、我……看到那個人了!昨晚,在女生棟……看、看到他了——」

「明神!」

紅峰不由得「啊~……」地發出同情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看著因怒吼而滿臉通紅的明神,還有在她面前被鎮住的兩個人。

大概,和花暮瞄的就是這個。

「是啊!昨晚的事情也是,不用大費周章地撒謊也沒人會責——」

「那大概是……」

瞬間,周邊都回歸了寂靜。

明神轉身的那個瞬間。

那僅僅一瞬露出的表情——

看上去就是痛苦得脫口而出。

「……不用那麼生氣吧……」

「哎,哎,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開始跟伊呂波交往的?」

〈誒!? 現在還有那樣嗎!?〉

「不來教室的時候你也有跟伊呂波見面嗎?」

聽到有人沒品地大聲說話,我和紅峰都回頭看去。

〈是那個吧?巫女嘛,必須得是那樣才行吧?〉

「——我根本沒撒謊!!」

但是,明神完全不知道。跟我相見的事實根本不存在。把無根無據的事情當做搭話的材料應該只會讓人不知所措。現在我得先介入對話幫她逃跑——

傳言招來傳言,吸收不負責的信息變得越來越充實,然後產生出與真相相去甚遠的詭異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