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21/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什麼意思?」

我無法回答。

與之相對,我反過來問道:

「你跟明神同學之間,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嗎?——我不會這樣確認。

前提是已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看透矢,就自然能明白這一點。

大概,眼下沒有人比我更認真地觀察透矢。

所以——這是自明之理。

這件事顯而易見,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

透矢沉默了幾秒。我死死盯著他的臉。

掩飾對我不起作用——肯定,透矢也理解了這一點。

「…………哈啊…………」

漫長的沉默之後……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好難啊……到底哪不對勁了啊?」

「因為明神同學不在,你卻完全不提明神同學。你可是那個過度保護的透矢。」

「我倒沒感覺對她有那麼過度保護啊……」

透矢深深靠在椅子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透矢不再掩飾,表情看上去特別疲憊……

「我先說好,現在的我對透矢挺過度保護的哦。」

透矢閉上了眼睛。這一小會,他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我不明白。

自嘲地,自罰地。

話語很簡單。聲音很平淡。

只傳進了我的耳朵。

遊船的引擎聲和激烈的波濤聲把叫喊閉鎖在了船艙里。

我已經不想再有那種感覺了。

——對啊,沒錯。是這樣來著。

——這件事我會牢牢記住的,紅峰同學。

那時候壁櫥里的紅峰,鑽入了變得一片空白的思考。

「理所當然。」

「明神同學厭倦你了?這跟你沒關係吧!我所知的伊呂波透矢,愛管閑事,煩人,凈抱著好意添麻煩!就算你是這樣子,明神同學至今都在依靠你吧!? 那麼——!」

「……那個啊。」

透矢的身旁,只有我——

能讓透矢變得這麼弱勢……那肯定是致命的失誤吧。

永遠,這樣下去。

三個月前,我自己擦掉桌子上的糟糕塗鴉時,心裡充滿了凄慘的感覺。

可是,為什麼?

「正確性不會產生任何東西,也不能體貼受傷的人。只有我……不管其他人怎樣,只有我……」

我已經變得無法考慮去做狡猾的事情了。

所以——

我想起了昨天飯盒野炊時透矢對明神同學說的話,倒吸一口氣。

「……誒?」

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我已經不想再有那樣的自己了。

我先回答出透矢的問題,明神同學就不甘心地撅起了嘴。

我並不清楚透矢和明神同學之間發生過的一切。我無法準確地得知,透矢為什麼如此不甘,對什麼東西如此憤怒。

紅峰不知為何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直白的叫喊傾瀉到了我的身上。

大約過了十秒,他終於睜開眼睛……緩緩運動沉重的嘴唇。

「這很成問題……但直到她說出來,我都沒意識到。」

我根本沒有哭的權利。明神同學的處境比我更凄慘,所以我根本不能流淚。

我把手機的使用方法教給明神同學,她就有些高興地看著LINE的畫面。

…………啊啊…………

「我肯定希望喜歡的人一直帥氣吧?」

自己的渺小、卑鄙,我討厭得不得了。

肯定,到哪都找不到理由說,她必須終生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

你沒必要拚命。

就像要無數次、無數次——給自己懲罰。

我都不知道。

「……只有我……必須……必須擁護那傢伙!!」

「炒魷魚……明神同學把你?她說不需要你嗎?為什麼!?」

緊接著,我看到紅峰的臉在我正上方,我的頭被固定到了她的大腿上。

她不是高嶺之花,也不是孤高的美少女。她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只不過天生的性格讓她活得有點艱難而已。

原來我……是這麼容易吃虧的性格。

我不得不去思考。

——但是,放任不管會怎麼樣?

沒有任何來由。

「說吧。你跟明神同學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也——已經不是局外人了吧。」

「現在那傢伙需要的東西,不是什麼正確性。」

這樣下去,透矢和明神同學就再也變不回原樣了。這跟我和朋友吵架不是一個級別。透矢和明神同學都既認真又頑固,有些事情無論如何都無法相讓——生存方式已經定下來了。所以,當他們在這些事情上產生分歧,肯定一輩子都無法認同對方。

緊握的拳頭捶在透矢自己的腿上。

我被她抓著肩膀,無法自由行動。

紅峰仍然紅著臉,好像花兒綻放一樣微笑了一下。

「——明神同學說什麼都沒關係!你就自顧自地幫她去啊!!」

「別在這鬱悶了!!」

她第一次叫我名字的瞬間,看上去很開心的微笑面龐——它重要到能讓我情願把那些東西全都捨棄掉、糟蹋掉嗎?

——摸一下。

如果,我有勇氣。

「只是被解僱了而已。我被指出能力不足……被炒魷魚了。就這麼回事。」

「我是律師,卻沒有相信那傢伙——無根無據、沒有驗證、不由分說地把那傢伙的意見說成了謊言。」

那是明神同學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不可以撒謊。

有不看周圍的氣氛、不迎合場面形勢、衝到了我的前面——透矢那樣的勇氣。

明神同學不招人喜歡,從骨子裡性格不合。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在那個瞬間,我感覺我可以和她友好相處。

咬緊牙齒的聲音傳來。

這麼一想,我已經不行了。

我不可能忘記。

我無數次想過。

這是我和明神的問題,應該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委託?解僱?那都啥啊!? 你袒護我的時候,我委託你了嗎!? 我有哭著求你說幫幫我嗎!? 不對吧!? 你一毫米的氣氛都不看,我沒跟你求助你就自作主張地袒護了我!! 你那時候的那種獨斷專行去哪了!?」


記憶中的紅峰和眼前微笑的紅峰佔據了腦袋,我說不出話,死機了。

忽然,我被狠狠扯了一下肩膀。

淚水帶著憤怒、悲傷、悔恨,帶著各種各樣的感情,一滴滴落到我的臉上。

看著紅峰這幅樣子,我開始了思考。

就因為這個?

——但是,它有那麼重要嗎?

甚至,都沒有我插足的餘地——

我把手放在透矢的大腿上不讓他逃跑,說道。

「…………為什麼,你要做這麼多…………?」

滿臉通紅。

沒錯。我確實喜歡透矢。喜歡得能讓我自己都嚇一跳。我想一直跟他在一起,希望他擁抱我,希望他親吻我,希望他觸摸我的身體。我已經是天天在用透矢做色色的妄想了。

那就是在我的真相里,對我來說最重要的真相。


平淡的聲音一點一點變得扭曲。


聲音重現在腦海里。

拳頭開始顫抖。

心臟在猛跳。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透矢都弱化成這樣了,現在他的身邊有誰?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看不到明神同學的身影。透矢身旁只有我。那麼——放任不管的話。

你沒必要哭。

「你觀望什麼呢?袒護我的時候,你可沒看我的臉色啊!」

我一直都不知道。

◆ 伊呂波透矢 ◆

我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因為我沒有去認真理解透矢和明神同學之間存在的東西。

那麼——

他們之前明明那樣互相理解。

就好像要壓碎自己的心意一樣,透矢說道。

對啊,沒錯。

閃過的思考凍結了身體。

但是,我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我不禁再次——開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