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22/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看到我這幅樣子,紅峰「嘻嘻」地壞笑起來。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惹得明神同學厭倦你吧?阿·宅·君♪」
她用手指戳我的臉,我這才終於重新啟動。
「……不要把戴眼鏡的男生……都當成阿宅。」
我緩緩撥開來回戳臉頰的手指。
……我怎麼把一如既往的玩笑當真了——啊,真是的,我到底有多困頓啊。
這是第二次被女生訓斥了吧。
之前,明神老師駁倒我的時候,明神訓了我。
然後是這次,明神一紙休書擺到我面前,紅峰又訓了我啊。
「——哈啊——」
差不多得了。
迷茫也好,猶豫也好,都太沒效率了。
沒意義。沒益處。答案我已經知道得足夠清楚了。
紅峰讓我想起來了。
那麼,只需要用重新運行起來的大腦證明它就可以了。
沒錯——根本沒必要去揣度。
討厭我?拒絕我?誰管你。
我原諒不了你啊,明神。
你毫無理由、毫無根據,直接說出了推理。
你是敵人。即使你是委託人也無所謂,你就像和花暮一樣,是我的宿敵。所以我沒有相信你。我的起點就是不相信。
能不選擇簡單易懂,而是去理解正確性。
內心深處湧現出的真相,只有一個。
「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忠告你,你應該停下。和花暮的做法克制你那樣硬堆邏輯。比起正確的事情,人總是更想要容易理解的東西。你明白這一點還要挑戰嗎?」
過去,我不相信你,因而試著相信你。
「只是兩份孤獨罷了。你也是注意到太多事情的人。」
我一邊看著放有紅色花瓶的凹間,一邊滾動班群的記錄。有了。是在昨天早上,大碇老師把我們叫出去之前。記錄里有一張之前沒有關注過的照片——拍攝地點是這個房間,內容是善光寺睡醒時的奇怪表情。
「……是嗎。」
這下,大致的信息都齊全了吧。
「伊呂波……?」
我立刻大致想好了該做什麼。不知道是因為補充了睡眠,還是因為我之前的思考確實有偏差——持續到今早的煩惱就好像不曾存在一樣,我成功地確立了推理的方針。
「比起孤獨,比起集體……所謂的大人才擁有最多注意不到的東西吧,老師?」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已經定了。是跟這裡隔兩個房間的『阿宅聯合』房間。
五個人露出愕然的表情。
就是它擾亂了我的無罪推定。
之後就剩整理信息,確認有沒有漏洞——
「不,哎,其他人馬上就——透矢?你有在聽嗎!透矢——!?」
——我也要解答你的解謎。
就算討厭我,就算拒絕我。
我拿著推理筆記打算去共用棟,結果明神老師在等我。
老師像煙草一樣叼著巧克力點心,這樣說道。
跟剛才一樣,我敲門然後等對方打開。
◆ 紅峰亞衣 ◆
「……那就只能讓大家都注意到了。」
「你還打算戰鬥嗎?伊呂波。」
我在遊船舒適的搖晃中打消了睡眠不足,一回到合宿樓就馬上開始了行動。
因為與之抗爭就是我的生存方式。
「你們——對這個沒有印象吧?」
那裡放著青色的花瓶。
也沒有理由迷失回答。
證據,根據,邏輯。我一直相信只有這些是絕對的善,而它擾亂了我。
我需要做的,是確認。
我們這些留在多功能室的學生分成了小團體,正在靠閑聊打發時間。
如今——正因為我想相信你,所以才不相信你。
天家等人看上去沒有跟上狀況,我對他們說。
「明神並不孤獨——有我在。」
說話間。
能不放任自己安逸,而是勇敢面對困難。
用盡口舌。
明神凜音。
我坦蕩地。
我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花瓶的外側,然後伸出頭從上面窺視內側。
「誒……!?」
巧克力點心折斷了。
在共用棟的多功能室,我們正在進行今天最後的日程。
「……哎,我姑且問一下你們。」
對,我承認。和花暮的指摘是正確的。我太過了解你了。我已經能明白你在想什麼、你要做什麼。這種理解並不完美,然而隨著時間和行動的積累,它讓你不再只是個敵人了。
「道謝的同時,順便有個請求。」
「沒準真的跟明神同學幽會去了呢。」
好了——睡一覺就去給一切作出回答吧。
紅峰擔心地叫我,我輕輕長出一口氣,然後說:
這是以班級為單位的休閑活動。這段時間用來玩丟手絹搶椅子之類的遊戲,從高中生的角度來看相當無聊。不過班主任柚老師半中間走掉了,感覺就像是說『之後你們隨便弄弄得了』,實質是自由時間。
「嗯?什麼?」
我把明神老師留在原地,走向了共用棟。
「打擾了啊。」
二者都放著紅色花瓶。
我擠開天家矮小的身體進入房間,其他四個人以困惑的表情轉頭看向我。我無視他們,穿過房間中央,走近了凹間。
想想就能得到回答。
……聽好了,這是我的欲求。
開門的人是天家齊加,但我現在不找他這個人。我說完這句話,自顧自地進入了房間。
所以,即便沒有委託,即便沒有契約,即便我不是律師——
「是的。我沒有理由投降。」
「根本沒有你的戲份啊。」
「……誒?」
這足夠印證了。我拍下花瓶的裂縫,離開了房間。
「喂、喂!?」
她背靠從男生棟到共用棟的通道牆壁,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正在盯著對側的牆壁。
「………………」
明神凜音,仍然有我在。
「……真青澀啊,伊呂波。」
一如既往,她的話語聽上去很正確,但是我不為所動。
我把頭靠在紅峰豐滿的大腿上,閉上了眼睛。
「你要喚醒愚民嗎。」
「……透矢?」
「伊呂波那貨從中午就不在了吧?去哪了?」
在『運動社帝國』的房間,我自己想通了。
但是。
「喂鏡花別說了啊——亞衣很純潔,會當真的啦——」
能不為歡樂所迷惑,而是為善意所打動。
花瓶內側,有一道長長的裂縫。
「這件事,只要凜音捨棄無聊的尊嚴就完了。我可沒說要讓她捨棄自我。那孩子過於習慣孤獨了,做不到這個。」
「能不能稍微讓我睡一會呢?」
「打擾一下。」
當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之前封印的睡魔就一口氣湧現出來。
我對比了一下照片背景里拍到的凹間和眼前的凹間。
我承認。我只能承認了吧。因為事情就是變成這樣了。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我的回答就從這裡開始!
真奈美這麼一說,鏡花便意味深長地輕笑道:
我邁開了步子。
昂首挺胸地宣言道:
我轉過花瓶,給他們展示花瓶內側。
「在孤獨中無法注意到的東西有很多,但是比起在集體中注意不到的東西,那還算少了。因此,在孤獨中注意到太多事情的人已經無法融入集體。所以她必須學習如何在保持孤獨的同時創造容身之處。」
「謝謝,紅峰。……我稍微清醒一點了。」
「我……想相信,人這種生物能做到這件事。」
「……原來如此啊。」
你的心情,不關我的事。
用盡心力。
我跟房間里的三良坂等人說了一聲「打擾了啊」,離開了房間。我沒怎麼解釋就強行闖進了房間,所以他們全都是一副狐疑的表情。
我需要信息來印證現在我心裡的推測。
「青澀就青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