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24/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然後,這個不能忘,女生棟和男生棟之間有樹對吧。」

謊話精同學在對稱的平面圖正中間補畫了樹。

「這個樹擋在中間,女生棟和男生棟基本上看不到對方。視線可以通過的,也只有從北數第三個,紅峰同學的房間和伊呂波君的房間……還有隔壁,芽里垣同學的房間和中迫君的房間吧。」

樹木的布局在正中間附近比較稀疏,縱向排列的四個房間里,中間的兩個房間能勉強看到對面的窗戶。

「考慮到以上要素,如果要從女生棟廁所前的窗戶拍攝中迫君他們——」

一條線從廁所前的窗戶引向男生棟從北數第二個房間——

我的呼吸停止了。

這。

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因為,我確實……!


「——如你所見。……會被樹擋住,看不到對吧。」


線條從廁所前的窗戶延伸出去,被樹木的圖標擋住,停在了中間。

視線無法通過。

從那扇窗戶,無法拍出那張照片。

…………這怎麼…………可能…………

「所以呢,那張照片是芽里垣同學她們從自己的房間拍攝的。這樣就是正對著拍,樹不會擋住對吧。……是這樣吧?芽里垣同學!」

「誒?……喔、喔哦。」

芽里垣智里同學不清不楚地點了點頭。

「那張照片……是在房間里拍的。嗯。」

「就是這樣啦。」

正因為如此,和花暮——我要感謝你。

「……登場好帥氣啊,伊呂波君。你來幹什麼?」

——那副肩膀。

「我也是35位撒謊的人之一。不過,我是其中最先自白的人。所以,本次推理要從這裡開始。」

大大的眼睛略微濕潤。

因為,她是錯的。

那時候,我還缺乏覺悟。

在場的36人里,實際上有35人說了些謊言。……接下來,我要不知風趣、不看氣氛,一個不留,把所有謊言弄清楚——希望各位趁現在做好心理準備。」

我像寫板書一樣寫下最初的前提。

因為,湊齊我和你兩個人之後——

「她的證言是正確的——舉出證據,加上根據,把這一點推理出來就可以了。客觀地、合理地推理出來,讓誰都無法抱怨——不就是這樣嗎。」

「是指天家齊加偷偷去見六斎堂純乃,然後你包庇了這件事——把沒來由的閑話誘導向明神,這些事。」

從我最清楚的這個真相,去編織新的真相吧。

看到她毫不費力地接住筆,我自己也拿起一支筆,同時昂首挺胸地宣言道:

懷裡的明神抬頭看向我的臉,睜大了眼睛。

我明明是知道的……

你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卻仍然要貫徹自己的存在方式——而我缺乏覺悟,無法擁住你的肩膀、支撐你的肩膀。

「做得到啊。」

一切推理的起點。

笑容凝固了一瞬間。

要哭之後再說。

……我,不知道……



「啊……!」


「真相?是指你和明神同學夜晚密會?」

傾注向我的視線十分沉重,好像枷鎖一樣纏上來。

你才是……!!

——在薄暗中浮現出的那副小小的肩膀。

「當然是來解釋真相啊。」

我是知道的。

「為、為什麼……你怎麼……!? 我、我,已經——」

「這是我喜歡做才做的。就算你抱怨我也不會聽。」

我說道。


總共34人。


「……伊、伊呂波,同學……?」

必須找點反駁。

「那麼,證明出來就行了吧?」

這樣——就跟平常一樣吧?

「誰管你。」

我再一次陳述真相,壓下那片嘈雜。

我回望明神凜音那看破真相的雙眼。

「抱歉,我來遲了,明神——整理稍微費了點工夫。」

「這樣你能接受了嗎?……我理解你的心情,明神同學——但是,我覺得說別人說謊可不好哦?」

手汗滲出來。

但是。

「如果各位當自己是旁觀者,那就大錯特錯了。我選在這個全班齊聚一堂的時間出場,不是偶然。因為你們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這個事件的相關人員。

怎麼做才好?

「這是第一個謊言。從這裡可以得知,LINE班群里明顯有做偽證的人。」

全身都變得沉重。

所有同班同學都作為旁聽人,兩個辯手站在白板前。

即便如此——也必須有兩個人站在法庭上。

旁聽人都各自表示疑惑,好像要掩飾不安一樣嘈雜起來。

「……那種事情根本做不到啊。」

必須反駁。

真實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我才能觸及明神凜音推理出的真相。

真相生於真相。

「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啊。雖然不知道你聽了多少——明神同學剛才說的內容,都稱不上是推理啊?因為,用作根據的證言是她自己說的嘛。那樣就是誰說誰對啊。以推理而言,甚至從根上就不成立啊。」

你犯蠢,我來幫你。

那份重量……我已經承受不住了。

在駁倒眼前對峙的這個貨真價實的宿敵之後。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我又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空虛的笑容里,略微混入了一點嘲諷。

我比其他的一切都想要相信你——

辯論是接近真相的儀式。人分別站在各自的立場上,再三主張、再三反駁。這樣做,並非神明的人類才可以探求真相。

「唔嗯。從這裡能知道什麼呢?」

我取下記號筆的筆帽,面向了白板。



「……我,是——」

「這可不好啊,和花暮——怎麼能說別人說謊。」

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相信我?

「……來吧,從哪裡開始呢?芽里垣同學她們在廁所前面聊天,明神同學的這個證言——我可不覺得能被客觀證明。還是說,你要她們本人的口供?」

「『伊呂波透矢於滿潮時刻之前就在女生棟』——從這裡開始吧。」

謊話精同學輕輕把記號筆放到白板下的托盤上,這樣說道。

我操作手機,找出相應的記錄。

和花暮微微皺眉。我不再看她,將視線移向了觀望狀況的同班同學們。

難道你在感動嗎?那感動得太早了。

我從白板的托盤裡拿出記號筆,扔給和花暮。

「……我——」

我俯視著她的臉,淡淡地微笑。

◆ 伊呂波透矢 ◆

——向你的那副肩膀,伸出手。

這句話跑到了嗓子眼,但是我沒有說出口。

同時向面帶淺笑的和花暮諏由,如此宣告。

「真是豪言壯語啊。隱瞞了身處女生棟的大撒謊精是伊呂波君你來著?」

對方是班級的幕後支配者。戰鬥會很不利吧。旁聽人都把我和明神看作異己分子。正常戰鬥的話,形勢當然會偏向對方。

「——閉嘴看著吧,看我來推理你的推理。」

「對我來說,這已經是自明之理了。」

我在說真話——怎麼做才能讓他們明白這一點呢?

「……一切……?」

明神凜音。我唯一的委託人。最大的宿敵,同時是最大的同志。

「這樣就可以下結論了吧。能進入女生棟的人只有伊呂波君。他見的人就是你吧,明神同學?我們大家都不會責備你啦。所以呢,好吧?差不多可以坦率一點了哦——」

「不,我不需要。反正肯定會被隨便搪塞——我接下來要解釋的,是前天夜裡的真相。不只是明神或者天家——而是那天夜裡的一切真相。」

我緊緊地、緊緊地抱著明神的肩膀。

現在,我可以昂首挺胸地伸出手。

啊哈——和花暮發出細小的笑聲,煽風點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