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25/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22點22分。〈正在跟伊呂波君一起辦學習會〉——川口的發言。」

「呣?」

聽眾里,川口鞍馬吃了一驚,挑起眉毛。

「伊呂波君,那是——」

「我知道。這是川口為了隱瞞我不在房間撒的謊。但是,現在我需要揭開這個謊言——川口,我不在房間里的時候,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什……!」

我從愕然的川口身上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與我對峙的和花暮。

「這個偽證產生了懷疑。認真的川口和羽立也會為了隱瞞一些事情而撒謊——我在這種懷疑的基礎上回想了一下,發現有些令人在意的發言。大碇老師說明女生棟入侵者的時候,議論里有這樣的發言。」

——哎哎!是昨晚的那個聲音吧!? 老子說過了嘛!

——啊~,你好像說過聽到了色情的女人的聲音呢。

——我的耳朵很靈哦~。絕對是那個吧!

——……是嗎,那是人嗎。我還以為是房間里鬧鬼呢……

「從口氣上看,恐怕是三良坂的發言吧。『聽到色情的女人的聲音』——證言本身是善光寺的吧。那時候我也在著急,沒有留心,但是仔細想想,這個證言很奇怪。緊接著三良坂也這樣說過。」

——話說,這個是說,女生那邊有男生吧?不對吧?

「這次的事件是男生入侵女生棟。肯定不是反過來——身處男生棟的善光寺不可能聽到什麼『色情的女人的聲音』。……但是,有例外。畢竟我們都拿著智能手機這個文明的利器啊。」

「你是說電話的聲音傳出來了?……不,是這樣啊。」

「既然有『色情』這個修飾,更應該懷疑這個可能性吧——是不是男生棟有人在看成人視頻?」

聽眾嘈雜起來,川口和羽立漲紅了臉。……抱歉啊,二位。我不打算減弱攻勢。

呵呵——和花暮笑了,似乎感到很好笑。

「男孩子真的很喜歡這種東西呢。到臨海學校都要看那種東西啊?」

和花暮一邊在我寫的結論下面加上新的文字,一邊說:

——『三良坂等人的枕頭大戰,比證言說的更早結束』。

明明自己的反駁被擊潰了,和花暮卻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我要推理的,終究必須是明神凜音的推理。

「……………………」

我再次給記號筆取下筆帽,另起一段寫下第一個結論。

解謎環環相扣。

「……照片?」

「另一方面,善光寺他們說聽到了『色情的女人的聲音』,他們的房間在這裡。」

「這麼說,川口君他們還是沒看黃片吧?」

「——被否定了。」

「花瓶——花瓶的顏色不一樣。」

「那麼,你是說聲音不可能是木村同學她們的啦?」

「我有時也會不由得看向女生。都是這樣的。」

我用筆的末端輕敲從北數第一個房間和第二個房間。

首先是春原等人『戀愛至上主義公國』男生的照片。背景的花瓶是青色。

『運動社帝國』在班群里發的照片有兩張。

咔啪……和花暮就好像利刃出鞘一樣,終於取下了記號筆的筆帽。

——『在枕頭大戰里摔了一下而已』。

接下來是以和花暮與『文化社合眾國』為中心的照片。背景的花瓶是紅色。

——客房是鋪了榻榻米的和室,窗邊有個用障子隔開的奇怪空間——似乎是叫寬廊——凹間放著看上去很貴的青色花瓶。

將虛與實,一分為二——

「……然後呢?」

「問題是,這個紅色的花瓶是從哪來的。要推理這個,只需要重新看一遍班群里發的客房照片。要逐一確認背景里拍到的花瓶。」

——別聊這些低俗的。

「所以,東條不可能參加這種視頻鑒賞會,川口他們也不可能在東條面前做這種事情。你也在教室里看過很多次東條抱怨這類話題吧。」

我不在時的我自己的房間,其真相浮出了水面。

「……為什麼會這樣……?」

聽到有什麼東西倒了。

三良坂他們只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我也不打算直接質問他們。就算我這麼做,也只會出現明神不知道的信息。

「隔壁的枕頭大戰怎麼樣了?」

客房的隔音情況是在場的所有人切身體會過的。肯定,36人里沒有任何人聽到過隔一個房間的說話聲。

「假如木村她們在男生棟,具體是在哪個房間?這樣一想,候補只有兩個。交換了房間的目代、天家他們的房間,或者平常關係好的春原他們的房間。」

對川口他們表示不滿的低沉聲音在腦海里重現。

「這兩張照片明顯有奇怪的地方。來玩個簡單的找不同。馬上就能注意到吧?」

我把筆帽蓋回記號筆,輕敲寫下的文字。

——『川口等人曾在房間里看成人視頻』。

「東條發自內心地抵觸這類話題。」

「如果伊呂波同學的推理是正確的,就會變成這樣吧?反過來,如果你想斷言聲音是黃片傳出來的,換房間的理論就要被捨棄掉了哦?」

推理在虛構中鋪設出道路,引向真相。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醒著的人只有川口和羽立,東條已經睡覺了。正因為東條先睡了,川口他們才能看視頻。

花瓶倒下會怎麼樣呢。……很容易想像。

「還有其他旁證。班群里,西宮提問過〈三良坂他們幹啥呢?〉對吧。這時候,三良坂他們正在房間里玩枕頭大戰,吵得讓東條抱怨,但是隔了一個房間的西宮沒有聽到。有這麼多例子,你還要繼續主張『也許換個人就能聽到』?」

「那是……」

「不對,反了。川口他們舉辦了視頻鑒賞會,這意味著已經沒有東條監視他們了。」

「唔嗯。……那麼,可以反駁嗎?」

「……這可不好說啊?隔一個房間就什麼都聽不到,可能只有伊呂波君你們是這樣啊?別的房間可能不一樣。」

「沒錯——這就是第一個推理的結論。」

什麼東西。

和花暮應該是去確認LINE的記錄了吧,她看著手機,微微睜大了眼睛。

「……誒……?」

「啊——……是這樣呢。好像剛入學東條君就是那種感覺。」

「善光寺君他們的隔壁……是伊呂波君,還有川口君等人的房間吧。」

接著,我敲了敲第四個房間。

「鬧騰起來也會發出那種聲音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麼,和花暮。你的房間在結構上與善光寺的房間位置相同,相浦和芽里垣她們跟你隔一個房間,你聽到了她們的聲音嗎?」

「——所謂的『什麼東西』,就是這個花瓶。結果,三良坂他們迫不得已拿來代替品,交換了花瓶。……不用我多嘴你也懂吧。這個迫不得已的情況,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當然,這是很重要的一點。有個線索可以用來查清三良坂他們真正的行動,是22點30分川口在班群里發的消息。」

「……啊!」

第一個推理就此完成。

「你也很清楚,東條是特別神經質的脾氣,最討厭吵鬧。而東條已經睡了,這就說明房間已經安靜下來了。」

〈三良坂君,你們沒事吧?我聽到有什麼東西倒了〉-22:30

「嗯?房間里應該還有一個人吧。我記得是東條君——」

「有點意外呢。川口君他們看上去那麼認真,也會對那種東西有興趣啊。」

「雖然你說在男生棟不可能聽到女生的聲音——根據伊呂波君的說法,目代君等男生和木村同學等女生換了房間來著?」

「那麼,先讓我問問吧。」

「不會捨棄啊。當然,我是為了證明之前我在班群里說的理論是正確的,才這樣層層推理。」

「我打聽了一下,三良坂他們證言說,枕頭大戰持續到了快23點。但是,現實中房間安靜下來的時間應該比他們說的更早。這裡有明顯的謊言。」

「這個事實會導出下一個疑問點。剛才我一直說「川口他們」,這個嚴格上只包括川口和羽立。」

——話說回來,這個合宿樓隔音做得意外不錯啊。目代他們說話那麼大聲音,剛才在我們的房間根本沒聽到哎。

我拔出了記號筆。

「川口君看了黃片。確實是壞事呢。明明還沒到18歲。……但是,這會怎麼樣?只是讓同組的朋友丟了臉而已啊。」

「這是第二個謊言。」

「綜上,你的反駁——」

「問題大了啊。這個解釋跟三良坂他們自己在LINE班群里發的照片對不上。」

「再加一個看看吧。紅峰,你的房間,花瓶是什麼顏色?」

「『聽到有什麼東西倒了』。而且這個聲音傳到了隔壁房間,能讓隔壁的人擔心。這個證言至少證明了東條到這個時間還醒著,同時產生了一個疑問——三良坂他們是不是在枕頭大戰中間弄倒了什麼大型的東西?」

——不好說啊。這些傢伙跟我們隔了一個房間。緊鄰的房間說話聲能正常聽到吧。

「再加上我現在證言,我們房間的花瓶是青色的。」

「對。正好你畫了男生棟的平面圖,一目了然。」

「已經睡覺了啊。」

根本沒有印象操作的餘地。

「所謂的深夜興緻吧。大概類似深夜聊喜歡的異性。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聽到善光寺的話,古郡是這樣回答的:『還以為是房間里鬧鬼呢』。這意味著,他們肯定是在自己的房間聽到那些聲音的吧。那麼,我們自然就可以縮小可能的範圍。」

和花暮拔出記號筆,迅速列出了反駁。

發出喊聲的是我身後的明神。

「已經沒有了?」

願意站出來非難的,還是和花暮諏由。

「即使最近的房間也隔著一個房間。然後,這三天里各位應該一直有體會到,隔著一個房間就基本上聽不到聲音了。」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了川口他們慌忙關掉手機屏幕。那一定是要隱瞞剛才在看黃片吧。回想起來,態度也有點可疑。

剛來合宿樓的時候還有過這樣的對話。木村她們與善光寺隔一個或兩個房間,從善光寺的房間不可能聽到她們的聲音。

我拔出自己的記號筆——

和花暮仰望著那些字,說:

給『聲音是木村同學等人的』畫上了刪除線。

「當然會有這種疑問吧,和花暮。花瓶的顏色不會自己變。肯定是有人換掉了。目的是什麼?——回想一下川口的證言,馬上就能明白。」

「……這個,有必要現在煞有介事地強調嗎?因為,三良坂君立刻在LINE里解釋了吧。」

所以,明神也知道這件事。明神也能夠把這個信息納入自己的推理。

「如果三良坂君他們的證言是虛假的,你認為他們實際上在做什麼?你當然考慮到這一步了吧?」

我用記號筆指向和花暮在白板上畫的平面圖:

另一張照片是第二天早上,剛睡醒的善光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恐怕她是理解到了風向的變化。

——『聲音是木村同學等人的』。

一張照片是當晚22點20分發的,他們正在枕頭大戰。

——吱呀!

和花暮第一次噤口不語。

「沒錯——背景的凹間里,花瓶的顏色不一樣。事件當晚的照片是青色,第二天早上的照片是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