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26/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誒?呃……大概是紅色……」
——房間在布局上跟男生棟的沒區別,鋪了榻榻米。深處是寬廊。凹間有紅色花瓶。
「有這麼多樣本,已經足夠了吧。花瓶的顏色規律很明顯。」
「……女生棟是紅色,男生棟是青色……」
明神在後面嘟囔了一句。
「沒錯。規律很簡單。花瓶的顏色是根據男女分的。……這樣一來就很奇怪吧,和花暮?三良坂他們拿來的這個紅色花瓶,實際上是從哪裡來的?這個花瓶應該只有女生棟有。」
「……你該不會說三良坂君他們都來女生棟了吧?」
「當然不會。沙灘的足跡是兩人份。這是不變的事實。而且,熄燈時間後人基本上都在房間里,怎麼偷跑出來都成問題吧。……所以,這個花瓶是從男生棟里找出來的。也就是說有人把女生棟的紅色花瓶拿到了男生棟。」
「……………………」
「表情變嚴肅了啊。你推測出來了嗎?沒錯——是目代和天家等人的房間。」
我划動手機屏幕,調出『阿宅聯合』的照片。
「天家主張不在場證明的時候,用了這張照片。它也拍到了凹間的花瓶,顏色是青色——天家等人在男生棟,所以這很自然對吧。但是,如果認為我的推理沒錯,他們和女生換了房間,這就很奇怪了。因為,這是裝作男生棟的女生棟房間。」
「……伊呂波君,你是想這麼說吧——目代君等人和木村同學等人早早注意到女生棟和男生棟花瓶顏色不同,全都替換掉了。」
「沒錯。目代和木村等人替換房間的時候,把自己房間的花瓶也一起拿走了。所以,那天晚上——男生棟天家等人的房間里,有木村等人拿來的紅色花瓶。三良坂他們從那裡拿了花瓶,替換掉了自己房間里的花瓶。那是被枕頭大戰的餘波擊倒——有裂縫的花瓶。」
我把在『阿宅聯合』的房間拍攝的照片擺到和花暮面前。
照片里的青色花瓶,不起眼的內側有裂縫。
「我記得昨天早上去做廣播體操之前,目代他們和木村她們在共用棟的入口爭吵過什麼事情。那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畢竟必須拿回女生棟的紅色花瓶不知道去哪了,那當然會著急得爭吵起來吧。」
說著,我拔出記號筆。
——『有裂縫的花瓶和目代等人房間里的花瓶交換了』。
「綜上,你的反駁——」
——『三良坂等人替換花瓶的時候,木村等人不在房間里』。
「……………………」
「你是說,木村等人在房間里的時候,中迫他們躲進寬廊,關緊了障子門,對吧?」
——『中迫君和久留米君那時候在春原君等人的房間的寬廊』。
「有人吃虧?」
「——被否定了。」
和花暮默默地盯著我擺到面前的照片。或許是她不再遊刃有餘了,空虛的笑容正在淡去。
「湯之島不知道交換房間的事。她看著目代等人的房間,注意到那裡開了燈,應該是覺得他們起了床在做些什麼吧。但是,實際上是木村等人在那個房間。然後,木村她們所在的房間關了燈,這意味著——」
只有一個人,唯獨和花暮諏由,揮舞起名為話語的利劍。
我拔出了記號筆。
我伸出手機,給她看芽里垣發在班群的照片。
「從那兩個人的性格來看,他們很難進入有人的房間吧。目代他們的房間已經沒人了,最適合讓他們進去避難。綜上,你的反駁——」
我給記號筆蓋上筆帽,輕敲寫下的文字。
現在蓋上筆帽還太早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
我沒有蓋上筆帽。
——她們出了房間。
「木村等人應該在那個房間里,她們去哪了?」
「她的眼睛看到了啊。」
「連上了啊,就在剛才。」
「久等了啊。到你想要的正題了。」
「你這個說法里有漏洞啊。」
「唔?」
「你不懂嗎?」
「這張照片——拍到了窗戶。」
在LINE里辯論的時候,這張照片被頻頻提起,原因就是這個窗戶。
「……你是說他們到寬廊避難了嗎?關上障子門的話,那裡實質上就是另一個房間嘛。」
「——被否定了。」
混入男生棟的異己所在,其房間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伊呂波君,你剛才沒有拿出什麼根據就說拍攝春原君他們的人是木村同學她們,但是也可能是中迫君他們拍攝的吧。這樣一來,就可能是22點33分中迫君他們拍攝了有窗戶的照片之後,木村她們過來,中迫君他們逃進了寬廊。然後37分芽里垣同學等人拍到了他們,這樣就能說通了吧?障子門上映出的影子肯定是西宮君那些人吧。」
「這張照片正好拍到了三良坂他們來換花瓶的瞬間。肯定是電燈打開使他們進入了芽里垣等人的視野吧。」
不僅怕生——還有女性恐懼症。
不需要。因為,對我來說,以及對明神來說,這已經是自明之理了。
「…………!!」
那張有窗戶的照片拍攝的時候,木村她們已經在春原的房間里了。
「芽里垣同學拍攝中迫君是在22點37分。春原君他們拍攝有窗戶的照片是在22點33分。有四分鐘的時間差啊。」
第二個推理就此完成。
剛才那張照片里,春原和西宮正做出模特一樣的姿勢。
將虛與實,一分為二——
然後,和花暮開始用自己的手機回顧聊天記錄。她把手抵在嘴邊,思考了一會,「我說,伊呂波君」如此開口。
「……目代君他們的房間?剛才你說了那裡沒有人吧。」
「我說的話全都讓你看破了啊。自明之理,是嗎——原來如此啊。確實,原來如此,你好厲害啊。……但是,還沒進入正題對吧?你說了你要證明明神同學的證言,那個說芽里垣同學她們逗留在廁所前的證言。可是,你凈是在胡亂曝光無關人員的隱私——」
「這個行為本身就像你說的那樣吧。問題是這個行為導致有人吃虧。」
「我覺得只是木村同學她們可愛的少女心呢。」
「我覺得,中迫和久留米不是在春原的房間被拍到的。具體一點——是木村等人離開以後變成空房的目代的房間。」
我在白板上寫出了下一個需要推理的謎題。
「這跟這次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給『在枕頭大戰里摔了一下而已』畫上了刪除線。
「……不愧是你啊。」
——吱呀!
我拔出自己的記號筆——
如果障子門完全閉合,窗戶就不可能出現在照片里。
——吱呀!
「假如她們不惜替換房間也要潛入男生棟,肯定有想找的人吧?那麼,離開房間也不奇怪吧?」
〈不是,你們開燈了啊〉-22:11
和花暮佯裝不知,微微歪頭表示疑問。
和花暮看著自己被劃掉的反駁,一邊修補淺笑一邊說:
我立即回答,接著指向我的記號筆就猛顫了一下。
這時候,應該無法與木村等人處於同一空間的久留米,不在寬廊。
中迫和久留米被命名為『在窗邊消沉的陰暗角色們』。照片拍到了他們坐在寬廊的椅子上發獃。
「只是入侵的三良坂他們沒注意到而已。三良坂他們進入房間開燈的時候,中迫他們是在寬廊的。誰都經歷過吧——在明亮的地方很難看清昏暗的地方。開了燈以後,障子門上也應該不會映出影子。但是,反過來從暗處拍攝的這張照片明顯拍到了三良坂他們的影子呢。」
「木村她們是什麼時候進入房間的?搞清楚這個就行了。考慮到木村她們的目的,時間是熬過熄燈時間的巡視之後越快越好。這麼一想,在恰到好處的時間有這樣的證言。」
我又換回了剛才的照片。
「這下推理就會進入下一個階段。三良坂他們進入目代的房間,拿走了紅色花瓶。這個事實引出的下一個疑問是什麼?」
解謎環環相扣。
寫完反駁,和花暮將打開的記號筆指向我。
「這是第三個謊言。」
和花暮拔出了記號筆。
「那麼,這張照片要怎麼解釋?」
我給和花暮展示當晚春原等人拍的照片。
——這似乎是從女生棟用放大功能拍的,畫質有點粗糙,但是可以看出後面的障子門上有男生的影子。
「……我就是說的這個。如果不這樣,久留米君會堅持不住的。」
「漏洞?什麼樣的?」
——更加沉默寡言的久留米奏汰有非常嚴重的女性恐懼症。剛入學還是按照學號順序坐的時候,由於前後左右都被女生圍住了,他每到休息時間就衝出教室。
〈怎麼關了笑死〉-22:12
解謎環環相扣。
〈哎阿宅,大半夜的幹什麼呢?〉-22:10
「這張照片,拍到了春原和西宮的全身。這是讓別人拍的證據。這個恐怕也是他們讓來到同一個房間的木村等人拍的吧。」
「……連上了……?」
「從早上的爭吵就可以明白,木村她們應該沒有同意三良坂等人交換花瓶。如果她們沒有要拿回去的花瓶,就會產生老師發現交換房間的風險,當然不會同意吧。這就說明,三良坂他們造訪房間的時候,木村她們不在——可能正因為房間里沒有人,三良坂他們才決定與這個房間的花瓶交換吧。況且,木村她們說了交換房間這個彌天大謊,但又沒有留在交換的房間里。」
我重新給記號筆蓋上筆帽,隨後和花暮皺著眉說:
「久留米不能跟女生同處在一個空間,你也知道這件事吧?明神應該也注意到了吧。畢竟剛入學的時候座位很近——明神學號是2,座位是窗邊起第一列的第二個。久留米的學號是9,座位是窗邊起第二列的第三個,是明神的斜後方。」
接著,我划動記號筆——
如果不是耳朵聽到的,那就是——
換言之——他去了別的房間。
——『中迫和久留米那時候在目代等人房間的寬廊』。
「從33分到37分,木村同學她們可能就是在這四分鐘里來的,你可以否定這個可能性嗎?」
「不奇怪啊。木村她們去的地方很簡單就能想像到。應該是一直粘著的春原和西宮所在的房間吧。」
「那是關上障子門的情況吧。」
肯定是故意的。應該是她們看到目代等人在LINE上發照片,就想惡作劇一下,發了暗示照片吧。
「而晚上有女生四個人湧進房間,久留米不可能就這樣待在房間里——我就想,他是不是跟中迫一起去了某個地方呢。」
『運動社帝國』房間與證言相反,安靜下來了——其真相浮出了水面。
「不是正好有照片拍到了嗎。」
第三個推理,就此完成。
「這是22點10分,湯之島的證言。所謂阿宅當然是指目代那一組人吧。這時候,目代等人在湯之島房間的隔壁。當然,他們應該壓低了聲音。畢竟隔壁有對男生很嚴厲的相浦等人啊。這樣一來,湯之島是對什麼作出反應發了這個消息的呢?」
「我先說結論吧。」
「可以。」
木村等人只是一個勁撇開目光,什麼話都不說。
「LINE有明確的時間戳。木村她們關掉房間的燈是在22點12分——這是拍攝春原他們的照片20分鐘前。」
『陰角人民共和國』里兩個男生的其中一人。
推理在虛構中鋪設出道路,引向真相。
既然沒有就寢的可能性,這就是最妥當的解釋。
「某個地方是指?」
「是久留米啊。在同一個房間的久留米奏汰。」
給『中迫君和久留米君那時候在春原君等人的房間的寬廊』畫上了刪除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