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年七班與唯一的老實人(28/32)
你的解謎由我作答 2 挽肩同行的覺悟
…………什麼?
「我跟明神說過我在女生棟。如果根據我的說法推理——」
「不對啊。不對不對。伊呂波君,你真的全都說了?什麼時候,在哪,跟誰在一起,全都赤裸裸地跟明神同學說過嗎?……沒有說過吧?」
「…………唔。」
確實,我沒說。
我說過我讓紅峰把我藏起來了。但是……我們一起藏進壁櫥,正是瞞過了明神的眼睛……我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
「那麼,明神同學真的相信了嗎?她相信伊呂波同學的說法,把它組合進推理了嗎?很可疑啊,很可疑啊——就在剛才你們還在吵架,她真的能相信你嗎?」
……這傢伙!到底什麼時候才……!
和花暮一把拔出記號筆,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必須解釋一下啊。來證明一下明神同學確實知道伊呂波君去了女生棟!要舉出證據、加上根據——客觀地、合理地證明!」
——『明神同學不知道伊呂波君去過女生棟』。
她的反駁推翻了一切。
那乾坤一擲的反駁,斬斷了推理的根源。
一擊必殺……不過,因此這是最後的手段。
顯然,這是留給和花暮諏由最後最強的殺手鐧!
只要能否定這一點。
……只要……!
「做不到嗎?」
和花暮諏由微微歪頭,這樣說道。
「伊呂波君,如果你證明不了這麼根本的事情,那你的說法果然不過是胡亂瞎猜而已啊。只是在用複雜的邏輯迷惑別人。只是在滔滔不絕地說出大家不懂的事情憑空塑造可信度——對不對啊,大家!?」
然後,她站在白板上畫的平面圖前面。
「這裡也讓我很在意。如果紅峰同學在房間里,就應該不會被老師警告。那時候老師應該確實沒有看到紅峰同學。……也就是說,老師離開後,紅峰同學回來了……」
明神畫出的線進入廁所。
·四套被褥被打亂了
「可能吧……」
「好啊。聽聽看吧。聽一聽明神同學——你的推理。」
就像我推理的時候做的那樣,明神開始在平面圖旁邊一條條列出從記憶中挖掘出的信息。
如果窗戶沒上鎖,老師應該會去上鎖,所以這個時間點窗戶是上鎖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窗戶就是我進入女生棟的時候鎖上的。
男生棟的巡視是性格相對隨意的柚島老師,但女生棟好像是性格認真的老師。即使沒有開燈,老師也注意到了有一個人不在吧。
「伊呂波好像也沒法回嘴——」
我不能不懂風情地對那拚命組建推理的背影插嘴。
同學們的視線。
不對,明神……!不是那裡!是別的地方!要換個思路!
「——我來回答。」
那個曾經不借用別人的嘴就無法傳達任何事情的少女,現在正要用自己的力量將自己的真相傳達給別人!
「老師離開後,我立刻出了廁所。這時是22點5分。」
「我走出房間之後,正好遇到了熄燈時間去巡視的老師。我被老師稍微說了幾句,然後目送老師走向客房的方向。當然,老師在走廊里的狀態下,我不能四處拜訪房間,所以我先去調查了廁所。因為對於『緊急事態』的內容,首先能考慮到的可能情況是她因為肚子疼之類的原因著急地跑進了廁所。」
「確實伊呂波君是那種特別注意關門關窗的人,但是窗戶鎖誰都能關上啊。光靠這件事沒法知道伊呂波君到過女生棟哦?」
明神低下頭,開始不斷用記號筆的尾端敲額頭。
明神正在接近只有我、紅峰、瀨野等人知道的真相。
和花暮說道,好像有點無奈。
誒?
「伊呂波同學。謝謝你對我的事情……這麼上心。」
·同樣大概是室友的有異國風情的人
和花暮輕輕笑著,窺向明神的眼睛。
「明神!那樣就——」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這恐怕是個契機。」
你能做到嗎,明神?
「對於一層深處窗戶的傳統,我也有所耳聞。可是,實際上窗戶在老師確認前就是上鎖的狀態——究竟是誰關上的呢。」
「老實說,我沒太明白在說什麼……」
「對……對啊……」
手臂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用眼睛看了一下而已。
……我記得,正好在這個時候,我和紅峰被瀨野她們發現了。
但是……我不能插嘴。
打斷這一切——明神凜音走到了前面。
「嗯……行吧,到這一步都很合理呢。但是,明神同學,只有這些還不夠哦?不知道紅峰同學藏在哪裡——最重要的時候,還沒有注意到伊呂波君的存在。」
記號筆的筆尖豎直地穿過縱向伸出的客房前走廊。
明神點了一下頭,然後拿下了記號筆的筆帽。
「紅峰同學已經現身了吧?沒有藏在任何地方吧?所以寬廊當然沒有人啊。」
明神讓延伸到一層深處的線折返。
和花暮的話語。
·濕潤的沙子散布在鞋的周圍
「然後,老師原路返回,所以我暫且回到廁所,躲了起來。老師大概是相信了和風美女同學的借口,進入廁所,向躲在單間里的我搭話了。她把我當成了紅峰同學。」
「我在這裡確認了窗戶是上鎖的。我還試著打開了窗戶,但是立刻關上,重新上鎖了。……我記得在這裡有個稍微讓我在意的事情。」
看著寫出來的七條信息,明神反覆低語。
像這樣按順序梳理一下行動,就能發現其中有明顯的矛盾。
「多虧明神同學,調同學的謊言沒有暴露呢。幹得好。」
之前沉默的同學互相窺視著臉色,表現出不知所措的樣子……卻也逐漸、逐漸開始回答班級領頭人的提問。
「抱歉,你能做到嗎?我知道哦?迄今為止,明神同學你只是說出犯人,之後全都交給伊呂波君做——剛才的推理也是,比起伊呂波君,老實說很粗糙。你真的能推理嗎?你真的能做到這麼困難的事情嗎?」
在我心裡,明神那時大概做出的推理已經開始形成相當清晰的輪廓。
就像在接受明神發起的挑戰一樣。
「你證明了我的正確性。所以……接下來的事情由我做。這些辯論,就是為了弄清楚我有沒有推理出來吧?……那麼,只要讓我回答就行了。只要由我——推理我的推理就行了。」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呢。沒錯……」
「這是自明之理。」
明神動起記號筆,從自己留宿的老師的房間,唰地向走廊畫出一條線。她在畫自己的移動路線。
……!對啊!就是從這裡找出了我的跡象嗎!
這樣一來,能考慮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之後,老師看向了走廊深處的某個東西。我覺得老師是確認了窗戶鎖——恐怕這件事很重要,老師沒有碰窗戶。用眼睛看了一下而已。根據我看到的,這件事千真萬確。」
「你看!……很遺憾,這是民意啊,伊呂波君。你好像誤會了,學校的班級不是法庭。這裡不是為了遵守法律,而是為了讓大家快樂幸福地生活。所以,希望你不要引起奇怪的風波呢……別凈說任性的話,多考慮一下大家吧?為了讓大家快樂地生活,稍微學習一下忍耐吧?這次你自私自利的行動,只是在白白擾亂和諧啊?你知道你給大家添麻煩了嗎?我說,伊呂波君,道歉吧?我也會一起道歉的。大家肯定會笑著原諒的——」
「……明,神……?」
「這時候,和風美女同學跟老師解釋說『紅峰同學去廁所了』。當然,我知道她在撒謊。畢竟我已經確認了廁所里沒有人。老師暫時接受了她的解釋,開門看了看最里側的房間內部。這是——謊話精同學,你的房間。」
明神坦然地、無所畏懼地與和花暮諏由對峙。
等下。照這個走向……
「是……我明白,伊呂波同學。不……準確地說,是剛才明白的。那時候只是模糊地感覺不對勁,但現在回顧一下——紅峰同學不可能在房間里。」
「伊呂波同學教過我無數次了——教給我,我是怎樣推理的。」
「你想說,這是伊呂波君關上的嗎?」
「沒錯呢。最里側確實是我們的房間。」
「我離開窗戶,造訪了紅峰同學的房間。這裡發生了意料外的事情。紅峰同學就正常地在房間里。」
「那天早上,紅峰同學明確說過,『廁所也好澡堂也好都要帶手機』。」
「我知道……某個地方,某個地方有線索。……我盡量寫出造訪紅峰同學的房間時看到的東西。」
「……如果只有紅峰同學,就不需要藏起來……紅峰同學隱藏了某些東西……既然她現身了,那麼她自己也藏起來就是附帶的……」
「紅峰同學一開始就在房間里。而且,她甚至沒有跟室友說這件事——藏起來了。」
和花暮輕輕露出微笑,端正姿勢。
確實,上巴士前紅峰這樣說過。這樣一來,把手機留在房間里確實很奇怪。
明神凜音盯著和花暮的臉,這樣說道:
·壁櫥是關著的
「不對勁?」
和花暮再次面向化作聽眾的同學,叫喊著煽動他們。
「你在說什麼呢?明神同學?」
·四人份的鞋被脫下來隨意扔在地上
「在意的事情?」
聽眾們也嘈雜起來。
明神從我的手中抽走了記號筆。
「我在廁所調查了應該有四五分鐘。我連單間的門後面都仔細調查了一下,所以稍微花了點時間。結果,廁所里沒有任何人。然後我離開廁所,看到老師在紅峰同學的房間前面說話。對方是那邊的和風美女同學。看樣子是在審問紅峰同學不在的事情。」
就像在接受一樣。
——手機是JK的必需品!廁所也好澡堂也好都要帶著,就跟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和花暮同學說了算吧。」
明神現在正要成長。
和花暮輕輕笑道,好像在表示非常無奈。
她在接近。
「我走過走廊,先去了最深處的窗戶。我很在意老師的行動。」
「我沒有看著客房前的走廊——換言之沒有看著客房出入口的時候,只有進入廁所期間。第一次有四五分鐘,老師正在巡視,第二次是老師離開後我立刻走出了廁所。不管是哪個時段——紅峰同學都沒有機會從別的地方回來然後進入房間。」
「……啊哈。」
·大概是室友的金髮的人
「我從頭梳理一下當晚我的行動。開始是21點5分。有一條LINE消息說,紅峰同學不見了。消息說她放下手機不知道去哪了,這讓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我呆住了,看著她那長長的黑髮和在肩上飄動的披肩。
·無人的寬廊開著
「我是這樣思考的:她放下了本應隨身攜帶的手機,是不是說明她遇到了甚至無法拿起手機的緊急事態?這麼一想,就算對方是紅峰同學,我也會有點擔心。」
她的背影滿是決心,以至於讓我感覺向她問出這種問題都很不知趣。
「客房裡能藏人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剛才也提過的,窗邊的寬廊。關上障子門就可以藏人……但是,我看到的時候,障子門是開著的,寬廊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