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窗帘之中(3/5)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2

「桐島,這是為了早坂吧。」

「算是吧。」

我們教室今天午休也在為了文化祭要開的角色扮演咖啡廳做準備。

當時的早坂同學就像換裝人偶一樣,按照大家的要求換上各式各樣的衣服,像是女僕裝或是貓耳。由於他們打算把早坂同學當成吸引客人的主軸,因此果然有許多危險的服裝。

既然班級已經決定要開角色扮演咖啡廳,我也無法開口反對。

早坂同學臉上總是掛著配合他人的笑容,但偶爾又會露出非常陰沉的表情,顯然她其實不喜歡做這種事。

「畢竟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要求早坂主動開口抱怨。」

「對吧?不過由我開口要他們住手也很奇怪。」

所以我想到了個點子。

「不過桐島你出手幫忙真的好嗎?」

「無所謂吧?」

「要是這麼做,早坂那傢伙會不會又變得很不妙啊?」

早坂同學確實有著只要被我幫助,喜歡的感情就會失控的傾向。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現在究竟到什麼程度了。」

「已經不是能跟人講的地步了。」

「對我也是?」

「嗯。」

「真厲害啊!」

牧發出了有些傻眼又像是佩服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會讓學生會的某個人拿過去。只要用學生會的禮物當名義,就不會出現桐島你的名字了。」

那是牧在制定學生會Youtuber化計畫時,花了上百萬預算購買的布偶裝。原本是想讓它當作學校吉祥物登場的,但由於點閱數遲遲不見增長,計畫也就此告吹。

昏暗的校舍使我產生了超脫現實的幻想。

穿過第二化學教室的前面,陳列在玻璃窗對面的解剖標本映入了我的眼帘,我立刻別開視線。總覺得有股寒意,緊接著──

我有這種感覺。因為感覺到了視線。

「這樣啊,桐島同學跟橘同學的關係不怎麼好呢。」

「不過總覺得,該說有些寂寞嗎……我不太清楚就是了……」

「橘同學只因為這樣就跑過來了?」

橘同學態度有些猶豫地說著。

「慢著,早坂同學。」

「正確答案。」

「你知道嗎?最近橘同學回家時,學長都會悄悄來接她喔。」

「畢竟基本上都是一見鍾情嘛。」

橘同學維持騎在我身上的姿勢,毫不猶豫地吻了上來。她抵住我的嘴唇,將舌頭伸進我嘴裡,非常流暢地在裡面轉了一圈。

「因為司郎說過,像這種活動還是珍惜比較好。」

「沒差啦。」

「我說學長,你很慢耶。是跑去哪裡摸魚啦!」

橘同學最近都刻意跟我錯開時間回家,大概是不想讓我見到她跟學長在一起吧,這讓我覺得有點可愛。但現在比起那個──

女人將長發垂在臉前面遮住面容,我看不清楚她的長相。

「再見。」

並趁我倒在地上時坐到了我身上。

「妳很努力參與文化祭呢。」

橘同學撥開頭髮露出面孔,不過她底下的臉也仔細地化了詭異的妝。

「那麼,我差不多該去鎖校舍的門了。」

「抱歉啊。」

於是我先從三樓的三年級教室開始巡邏。由於還有人留在教室,我便催促要他們回家。因為考試將近,三年級無論哪個班級都不怎麼用心在準備文化祭。他們放學後仍繼續留在學校,是基於對逝去青春的眷戀吧。

「桐島同學……」

就在我關掉電燈的那一瞬間。

「雖然彼此都很忙所以沒辦法。」

從背後抱住我的早坂同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某個東西沖了出來,一把推倒了我。

國中時,我曾經去過牧的家跟他一起看過恐怖電影。還記得當時我死盯著電視機的索尼標誌看,並在結束之後講了一句「其實也不怎麼恐怖耶」。

「正因為如此──」

「橘同學說想把放在社團教室的書帶回去,我去幫她開門。」

「而女孩子因為不太會說『喜歡』,當她們說出來的時候大多都是認真的。雖然這讓人很高興,不過其中大概投注了超乎我們想像的深刻感情。」

這是個很牽強的借口,不過早坂同學似乎完全能夠接受。

「你跟橘同學一起從舊校舍離開了對吧?你們做了什麼?」

不過從她貼著我的情況來看,我明白事情並非無法挽回。

這是個讓人背脊發涼的問題。

「……原來如此,是橘同學嗎。」

就在這個時候。

見到還有一間教室的燈沒關,我便走了進去。

這股混雜著歡樂與些許寂寥的氣氛,跟末班車十分相似。

月光從窗外射了進來,就算已經熄燈,室內也並非一片漆黑。

甜膩的嗓音,以及緊貼背後讓人心癢難耐的熾熱氣息。

不過這時,我終於想起了鬼屋的事。

「哦,辛苦啦。」

早坂同學直盯著教室角落一個從學生會室送過來的塑膠袋,裡面露出了一顆巨大的熊類角色頭套。

舊校舍早已一片漆黑。

「因為看到司郎走進了舊校舍,就想著要嚇你一跳。」

「真不錯呢。」

「牧也不要待太晚喔。」

逃生出口的綠色燈光讓人聯想到醫院,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喀噠、喀噠地回蕩著。

「沒關係。」

秋天的夜晚,正在準備文化祭的校舍,兩人獨處的教室。

我誠心地追求著能不受大眾常識束縛,充滿原創性的戀情。這個立場我不曾改變。因為不希望我們被電影或電視劇的戀愛框架拘束,進而無視自己真正的心情。

她說完之後便朝著新校舍的方向跑去。

就在我忍不住停下腳步的瞬間──

「是啊,真有妳的。」

「我對這個感覺有印象。」

橘同學乾脆地站了起來。我並非沒有產生『要是寂寞就該多待一會兒』的想法,不過這樣才像她的作風。

「最近我深有體會。」

我來找牧是一個小時前左右的事。也就是說這段期間,橘同學一直獨自在空無一人,一片漆黑的地科準備室里待命。她的膽子是有多大啊?

──有人正在盯著我看。

地科準備室傳來了用指甲刮門的聲音。

有人盯上了我。我抱著這個念頭回頭一看,卻不見任何人影。

為了文化祭準備留到晚上的夜晚校舍,有種不可思議的魅力。

看來她也對自己萌生的這種情感而感到困惑。

「雖然還有人希望我穿其他服裝,但就在我堅持說要打扮成可愛的熊否則就不做之後,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班上要是不集合是不會解散的。」

對方手上還握著發出銀光的刀子。

是人。

我回到已經變成執行委員辦公室的視聽教室和濱波會合。接著她要前往校舍一樓和特別教室確認熄燈情況,我則是負責二樓和三樓。

比起這個,你可要好好處理這件事喔。牧這麼說著。

「橘同學,妳在這裡做什麼?」

是開關完全打開了的早坂同學。




橘同學有時候就像狗一樣聽話。

不過所謂不受框架拘束的自由感情,就好比超越善惡的力量奔流,對我而言必須更加慎重地對待。

「謝謝你,桐島同學。」

這時正好有個擔任書記的一年級男學生回到這裡,牧便請他扛著大塑膠袋送到我們班去,這麼一來就沒問題了吧。

早坂同學立刻就主動提議說要穿穿看。

「那是學生會的人拿過來的布偶裝,說是可以用在角色扮演咖啡廳。」

聽到慘叫之後,牧從遠方的學生會教室打開門探出頭來。不過很快就像是理解事情原委似的縮了回去。

「是啊,畢竟我既不能進行社團活動,也不能出門嘛。」

老舊的走廊實在太有氣氛,使我不禁加快了腳步。

她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我也錯開時間返回新校舍。

早坂同學繞到正面緊緊抱住了我。

自從橘同學打破門禁的那天開始,她母親嚴格地限制了她出門。休假一起出門自然不用說,就連平日也得在文化祭的準備結束後立刻回家。

要是沒有化詭異的妝,她的表情應該會非常可愛吧。

因為我是這種性格,所以當我在舊校舍被拿著菜刀、穿著骯髒白色連身裙的女人襲擊,就算髮出「呀──哇──啊──!」地慘叫聲也不奇怪。

「因為推理社在準備文化祭的期間沒有活動啊。」

我膽子很小。

「男性說的『喜歡』都很隨便吧?」

說完之後我就離開了學生會室。不知不覺和牧聊了真久。

我走下樓梯來到二樓,逐一確認起二年級的教室。

「嚇到了嗎?」

有人從身後抱住了我。從這柔軟的觸感來看,不用確認我也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