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返鄉(3/4)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5
筆記上的下一個遊戲是「手指相撲」。
我們並肩坐在外廊上,握住對方的手,手指扣在一起。
宮前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十分害羞。雖然「手指相撲」聽起來很可愛,但實際上就是互相壓對方手指的遊戲。
她的手指白皙又漂亮,我逐漸用手指壓了上去。
「桐島,不行……這麼用力的話……啊……不行……要輸了……」
宮前看起來甚至像是刻意想讓自己輸掉。
我移動視線,可以看見她裙襬底下那白皙修長的雙腿。因為裙子很短,從大腿到腳尖全部一覽無遺。
看著她的手指和雙腳,宮前的身體逐漸在我心中清楚地成形了。她不再是我們五個人的其中之一,也不是被我擅自認定塑造出來,天然呆又有趣的女孩子。
而是個叫做宮前栞,既漂亮又對我抱持好感的女孩子。在察覺到我的視線之後,她伸手壓住裙襬想要遮住卻完全沒能如願,只好露出害羞的表情。
「桐島……」
宮前眼神濕潤地抬頭看著我。
「睡午覺……」
「……是呢,差不多到了午睡的時間了。」
我們走進房間,在榻榻米上鋪了一床棉被,一起躺在上面睡覺。
毛毯也只有一張,我們一起蓋在身上,保持著不會碰到彼此肩膀的距離,閉上眼睛深呼吸。可是──
「桐島……我睡不著……」
「講話會被園長罵喔。」
「那樣的話,就蓋著棉被玩遊戲吧。」
因為她這麼說,我們兩個全身都鑽進了毛毯里。宮前的臉就在眼前,長相標緻的女孩子貼得這麼近,任誰都會感到緊張。不過宮前的臉也紅通通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從容,讓人不由得想要捉弄她。
宮前或許有著某種會想讓對方這麼做的特質也說不定。
「我覺得桐島只是強硬地壓抑了自己的感情而已,這麼抗拒戀愛實在是太不自然了。」
宮前似乎還沒恢複,語氣十分懶散。
「我已經把筆記封印起來了。」
「不是這個意思。」
「我自己也不知道。」
有種謊言被拆穿的感覺。
她這麼說著將臉埋進我的胸前,呼出熾熱的氣息。然後,宮前保持這個姿勢,小聲地開了口:
「總覺得反而很色耶!」
「剛剛發生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喔。」
「……粉紅色。」
「吶,桐島為什麼要謊稱自己有女朋友呢?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來疏遠遠野呢?想追遠野的男生可是很多的喔?」
宮前變得滿臉通紅。
「白色。」
「……粉紅色。」
宮前這麼說,我撫摸著她的頭髮。隨後宮前就像真的變成幼兒園小孩一樣,露出撒嬌的表情,反覆不斷地說著。
「那樣的話……用我來試試看就行了。」
不如說她很有魅力。我觸碰宮前的手指、感受著她的身體輪廓、跟她相擁、被迫意識到了自己刻意視而不見的東西。只不過──
湛藍的天空下,院子里的晒衣竿上曬著白色的床單,隨風飄揚著。
「怎麼辦……這樣對不起遠野……這樣子,對遠野……」
聽我這麼說,宮前說道:
「這樣不行啦……我是遠野的朋友……要是跟桐島做這種事……會對不起遠野的……已經約好要幫她了……都約好了說……」
當我說出自己上衣的顏色時,宮前變得滿臉通紅。接著在稍微猶豫一下之後,下定決心似的抱住了我。
但是──
「謝謝妳,宮前,差不多該結束了……」
「咦?」
「水藍色。」
看來現在要是不做,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嗯。」
「我啊,真的很高興能跟大家當朋友,所以不想破壞這段關係。無論是跟桐島兩人一起旅行,還有做這種事,就在這裡畫下句點吧。」
「要玩什麼呢?」
徹底中了《朋友筆記》作者的計。那顯然是作者用交朋友當名義,來發泄想跟女孩子打情罵俏的慾望。千萬不能相信男人所謂的「想要交女性朋友」這種話。
「咦咦~~~~?」
宮前依然紅著臉說道。
「為什麼呢?是我沒有魅力嗎?」
我明明發生過那種事,明明認為自己那麼抗拒戀愛。但光是像這樣跟宮前擁抱,內心就有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桐島……喜歡你……啊……這樣子,好棒……桐島……人家,一直很喜歡你。所以,其實是想當你女朋友的……啊……還要、還要……」
最後,宮前小聲地說著。
「算了,沒關係。」
在我冒出「後半好像不太對勁吧?」的想法之前,宮前開了口:
「我不會自己一個人做那種事。」
「多虧這樣我才沒有背叛遠野……」
我們坐在外廊上看著這副清爽的光景,全身無力的宮前倚靠著我的肩膀。
「皮膚色。」
「不,那樣實在是……」
「灰色……」
「……金色。」
宮前這麼說,於是我觸碰了蓋在頭上的毛毯。當然,這場「顏色鬼」並不是為了這個目的。自從「蒙眼鬼抓人」那時候開始,我們就已經徹底意識到了對方的身體,所以──
跟外表相反,宮前是個純真的女孩子。總覺得只要主動一點,她應該就會逃走了,所以──
她不停這麼說著。
「黃色。」
「『顏色鬼』。為了不挨園長的罵,就躲在棉被裡玩吧。」
「因為那樣就是一直、不停地在忍耐嘛……桐島究竟是想做什麼呢……」
「就用我來測試吧,試試看自己能不能喜歡上女孩子。我認為一定沒問題。」
「好。」
「這樣……果然不行啦……我們是朋友嘛……而且……這樣子好難為情喔。」
跟人擁抱是如此美妙,被人抱有好感果然是一件很棒的事。
「灰色……」
「……金色……金色……」
我這麼說著,宮前摸了床單。
「畢竟感覺當朋友才能夠一直在一起嘛。」宮前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倚靠了過來。
「好、好害羞……」
「這只是單純在玩遊戲,沒有背叛任何人,是只在這裡做的事。所以說,就對變成幼兒園小孩的我做很多惡作劇,來測試看看吧。」
因為被我摸遍全身的緣故,宮前徹底失控,完全打開了開關。
我稍微吐露了一點真相。說自己過去曾談過一場糟糕的戀愛,以及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能夠喜歡上人,和自己是否有資格這麼做。
「可以嗎?」
聽她這麼說,我摸了摸宮前的臉。她的氣息十分濕潤。接著宮前再次說出了皮膚色,我本來打算再次摸她的臉,但卻被她拒絕了。於是我摸了她的頸部。之後宮前反覆不斷地說著皮膚色,我摸遍了她的手和腳,掀起衣服撫摸腹部,觸碰著她的大腿。由於能夠觸摸的部位愈來愈少,我也摸了她的大腿內側。感受著她滑嫩的肌膚,以及柔軟的觸感。
我們暫時就這麼抱在一起。在毛毯里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體溫。
聽我這麼問,宮前轉頭將半張臉埋進枕頭裡點了點頭。
「顏色鬼」是一種必須觸碰指定顏色的遊戲。因為只有兩個人,所以採用的是其中一方必須找到並觸碰另一個人指定顏色的規則。
成為大學生之後,就算不是情侶關係,男女之間也有可能隨意地做各式各樣的事情。不過宮前似乎不是那種人。
宮前已經失去了理智,眼神空洞自言自語地說著。
「反而?」
我再次抱住了宮前的身體。
「已經至少兩年了。」
「那是因為──」
「試試看?」
「啊……討厭……桐島……桐島……桐島……」
總而言之,或許是長年禁慾生活的緣故,我的身體似乎對那種事情沒反應了。
「嗯,是啊。」
我不斷撫摸著宮前的頭。隨著我的動作,宮前逐漸融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
「感覺還是別跟其他人玩朋友遊戲比較好呢。」
但是──
「是我做不到,我的身體已經變成那樣了。」
從高二的那時候開始,我就對這種事情產生了強烈的抗拒。
乍看之下,毛毯里並沒有這種顏色。但是已經摸遍宮前身體的我,知道哪裡能找到這種顏色。
「所以啊──」宮前繼續開口:
事實正如宮前所說。
我將手伸進宮前的衣服里,觸碰那塊灰色的布。
宮前這麼說著,更緊密地貼了上來,滿臉通紅地夾住了我的腳。
「我們只是在玩『顏色鬼』而已,又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只不過是在玩幼兒園小孩的遊戲而已。」
「不過,桐島做到一半就停手了呢。我還以為所有男人都會想做那種事。」
我們深刻地反省著。
我很清楚肌膚的溫度,內心深處也如此追求著。但我卻強硬地壓抑著這種感情。也許每個人都想喜歡上別人,也想被人喜歡。
到了這個地步,宮前的身體變得灼熱濕潤,毛毯里也充滿了熱氣。
我緊抱住宮前,她也用力地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