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你就忘了吧（3/4）

在離開房間前我這麼說著，只見早坂同學很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空罐，上面寫著酒精含量為零。

「咦？喝無酒精啤酒居然醉成那樣嗎？」

「桐、桐島同學不是也說了『頭好像有點痛』嗎！」

我們都是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的那類人。

於是，我們就這麼啟程前往京都。

「桐島同學，你的手是什麼意思。」

早坂同學不滿地看著我，這是在等紅綠燈時發生的事。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緊抓著裝設在天花板附近，正式名稱叫做車內扶手的握把。

「出發的時候，你也反覆確認了安全帶吧……」

「不，該說這是正常行為，還是怎麼說呢……」

「我可是很會開車的！在駕訓班也被人誇獎了！」

即使她這麼說，早坂同學在我心裡的形象就是冒失。一想到她正在開車，身體就會反射性地變得僵硬。

「真是的～我生氣了！」

早坂同學直接把油門踩到抵達法定速限。

但是，這種搞笑的氣氛也只有一開始，我們很快就沉默了下來。

夜晚的高速公路，以相同間隔設置的路燈一盞盞地流向後方。

總有種非常寂寞的感覺。

車子下了高速公路，沿著河岸的國道行駛。夜景朦朧。在那些燈光中，大家都幸福地沉睡了嗎？

便利商店、棒球打擊場、卡拉OK店。

「看來我似乎比自己所想地，更加、更加喜歡桐島同學呢。」

我吻了遠野。

當我轉彎走進通往山女庄的私人道路時，才發現遠野正穿著運動服坐在櫻華廈的門口。

「我一直覺得好寂寞。」

我順著遠野的要求不停吻著她。

我想像著遠野等待時的情況。

「要我跟桐島同學交往，變得幸福是不可能。一想到那個人，我就沒辦法這麼做了。所以我們才只能各奔東西。」

「你就忘了吧。」

「為什麼……」

我緊緊抱著遠野，不停摸著她的頭直到她情緒平復為止。接著遠野或許是恢複了精神，她扭動身子，用力地回抱著我。

就算拘泥、沉浸在過去的戀情中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抱住了遠野。

她的側臉看起來非常平靜。

我不可能無視那個初戀的女孩子，和早坂同學交往。

「該說是有點擔心嗎。總覺得，有種桐島同學會就這樣離開的感覺，然後、所以……嗚、嗚嗚……」

這肯定就像在自助洗衣店度過同樣的時間，或是經過好幾次肌膚之親時一樣吧。

見我依然把注意力放在電影上，她朝著我的腦袋用力拍了幾下，關掉了電視。

早坂同學這麼說，臉上露出了那有點困擾的笑容。

我鑽進了遠野的被子里，從背後抱住她，遠野隨即笑容滿面地轉了過來。

「為什麼要道歉呢？桐島同學不需要道歉，因為，你有、好好地……」

「桐島同學！」

遠野撒嬌得比以往更頻繁，由於她要參加排球社集訓，這是我們久違共度的夜晚。

「我一點都不喜歡桐島同學。」

「嗯。」

見到我驚訝的模樣，遠野笑著說：

早坂同學說著：

「桐島同學和遠野同學交往，是非常正確的決定。甚至讓我想開口道謝呢。」

早坂同學說得沒錯。

因為不是在拍電影或電視劇，所以我們的關係並不會突然變得特別，而是會在互相交流好感的過程中，逐漸把對方當成特別的存在。

無論過去的戀愛有多特別，我的內心有多麼混亂，都不該忽視遠野才對。

看見我之後，她立刻起身朝我跑了過來。

「別擔心，我已經回來了，哪裡都不會去的。」

我不由得這麼想。不過，我們不能一直待在同樣的時間裡，而是要向前邁進。

「我們只能各自變得幸福。」

「……我現在很幸福。」

◇

我不禁產生了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的想法。

早坂同學刻意不說出那個名字。

早坂同學說道：

那段戀情的確很特別。無論是肌膚的溫度，還是彷彿刺穿胸口的疼痛，全都鮮明地烙印在我的心中。

居然等到了再過不久就要日出的這個時間──

「因為我們約好了今晚會回來，而且桐島同學真的回到了這裡！」

我應該把早坂同學給忘了。

我不該再去那座靠海的城鎮，更何況因為有遠野在，甚至不該產生那種想法。

「我知道喔。」

「我曾經想過去尋找桐島同學，跟你見面。乘著電車、乘著巴士離開那座海邊城市。然後我們互相告白、再次交往，走向快樂結局。」

雖然想說些什麼，但我很清楚這樣毫無意義。所以我摸了摸早坂同學的頭，開門下了車。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早坂同學說道：

然後「嘿嘿」笑了一聲。

「抱歉。」

接著遠野抬起頭，露出像是在鬧彆扭的表情說著：

然後進到房間里──

至於我──

那天我也去了遠野的房間。說起為什麼要去她房間，是因為我房裡沒有空調這個實際的理由。

此時遠野的聲音開始有了哭腔。

跟遠野做到了最後。

我不會再讓遠野不安、擔心了。

遠野吸著鼻子。

來到山女庄附近時，車子停了下來。

「會戴著戒指，也是為了趕跑男人。」

她說得沒錯，我跟早坂同學不可能若無其事的開始交往。

「妳居然用我的衣服擦鼻水啊。」

「今晚說過的話，全都是騙人的。」

這次兜風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她覺得很不安，所以才一直等待著。而且直到現在，她都沒有追究我為何到了這個時間都沒有聯絡，以及怎麼回到這裡的。

不過，我們三個人只能分道揚鑣，設法各自變得幸福。

遠野有些害羞地低著頭。

「呃，這是、那個、不是的。」

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說話。

在車門即將關上之前，早坂同學開了口：

「這附近就行了嗎？」

「我知道了。」

而且我們發現，被早已結束的東西牽著鼻子走是不正常的。

「快點走吧……拜託你……」

「真的很對不起。」

我們坐在靠墊上看著電影，但遠野沒有看畫面，而是像貓一樣貼在我身上不停磨蹭著。

◇

「妳一直在等我嗎……」

遠野雖然試圖忍耐，但終究還是忍不住，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所以──

「……如果接很多次吻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喔。」

周末晚上，我們一起用電視觀賞電影。

遠野明明對我一心一意，那麼的專情。

臉上掛著無所謂的表情，側眼看著來來往往的居民。即使有了睡意，她仍然一直等著我出現在路上。

自從那場旅行之後，我跟遠野的感情變得更好了。

「感覺桐島同學好見外。」

「這是讓我擔心的懲罰。」

「每天都有打電話就是了。」

「規則就是那樣。」

雨下了又停，夜晚愈來愈深，這段期間她一直坐在這裡。

我再次道了歉。

我曾經有機會能和早坂同學交往，但我們必須讓事情告一段落，讓一切變成過去。

「桐島同學是煩惱了很久，才跟遠野同學交往的。」

接著遠野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床邊，用棉被蒙著頭縮成一團。她是個容易害羞，會主動挑逗別人的女孩子。

早坂同學將額頭靠在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遮住自己的表情。

在遠野這麼做的期間，我卻一直待在早坂同學的房間里，觸碰著早坂同學的肌膚，滿腦子都在想以前的事。

「嗯，謝謝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