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究極京都計畫(2/6)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6
「差不多該去準備了吧。」
「是啊。」
我前往和太鼓成員的休息室,遠野說她想跟濱波見面,所以也跟了過來。
打開教室的門之後,擔任校慶執行委員的濱波正好在分發鼓棒給每個成員。
「桐島學長,請快點換衣服。」
「咦、慢著、咦~!」
見到休息室里的其他成員們,遠野害羞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那個,各位,這副打扮是──」
「我說過要穿法被了吧?」
「不,可是,還有更值得關注的地方耶!」
沒錯,我們會穿著兜襠布跟法被,用傳統的方式敲打和太鼓。
「濱波學妹覺得這個企畫沒問題嗎?感覺很那個耶!」
擔任執行委員的濱波只是偏著頭「咦」了一聲。
「大學校慶不就是這樣子嗎?」
「徹底被大學的風氣給感染了……」
「算了也罷。」遠野紅著臉,別開視線這麼說著。
「我很清楚桐島同學總是練到很晚,無論你穿什麼衣服,我都會在台下幫你加油,希望一切順利!」
「謝謝妳。」
「掰掰!」
遠野說完就快步離開了現場。
我這麼祈禱,不斷地祈禱著。
可是──
那是比我身體還要龐大的太鼓。
舞台底下十分昏暗,看不見人的表情,但遠野一定在下面看著吧。
只要橘同學願意──妳什麼都做得到。
當妳覺得已經走了過去,卻發生了其他問題,妳想必很痛苦吧。
但我很清楚,妳也能夠克服這一切,走向未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妳是個特別的女孩,不需要一直躲在靜止的時間裡,在那棟舊校舍的音樂教室里,妳讓我聽到了許多樂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一邊開著玩笑,一邊也穿上了兜襠布跟法被。
會場瀰漫著不解的氣氛。
不需要停止那些聲音,它們至今也存在於妳心裡。
但一定做得到。
而且早坂同學、大道寺學長、福田,以及宮前和她男友都說會來看,所以一定都在台下吧。
能夠站在舞台上的妳是自由的,能憑藉感性和鋼琴技巧飛向任何地方。等待妳的是無限寬廣的未來。
我身上只剩一件兜襠布,跳到舞台的中央。那裡放著一座巨大的太鼓,我拿起放在鼓架旁的大型鼓棒。
我握住鼓棒、敲打太鼓,大氣隨之震動。希望我現在的心情,能伴隨震動傳達給橘同學。
為了橘同學敲打著鼓面。
然後脫下法被。
掌聲宛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橘同學或許又再用手拍著膝蓋,或是正在哭也說不定。
從那個時候來看,的確發生了很多事。妳失去了聲音,但還是努力考上大學,讓拍攝影片的活動得到了成功。
所以我才會送出鼓聲。
「讓她一個人真的可以嗎?雖然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但今天的舞台會有很多觀眾……」
回過神來,我們的演奏已經結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
全身流出了汗水,背部和手臂逐漸變得熾熱。我毫無疑問已經筋疲力盡,但敲打出的聲音驅使著我,我變成了純粹的思念集合體。
我跟遠野站在一起,等著橘同學上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打鼓的速度愈來愈快。
而且,橘同學一定沒問題的。
但是我很清楚。
我們在照亮舞台的聚光燈下走向和太鼓,將握著鼓棒的右手朝夜空舉起停下動作。
我扔掉鼓棒。
在即將上台,差不多該前往舞台邊的時候,濱波對我說著。
希望橘同學能收到。
「是那個吧。」
接著她一言不發地停了下來。
接著朝我們一看,確認我們是否準備好了。隔了一會兒,喊出了開演的口號。
和太鼓的聲音響起。我敲打著太鼓,透過反作用力,感受著自己肉體的輪廓和躍動,沒有絲毫紊亂的旋律。
吶,橘同學,妳聽見了嗎?
加油,加油。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無法留在橘同學身邊,也不能在她身邊支持她。
「我見到早坂同學了。」
不是對其他人,而是只對橘同學一個人闡述著。
聲音的浪潮話圍強力的奔流,撼動著大氣。手臂雖然很累,但身體在自己奏出的聲音帶領下不斷活動著,額頭流出了汗水。
這是用來鼓勵、激勵橘同學的聲音。為了讓她能鼓起勇氣獨自站上舞台的戰鬥之歌。
加油,別輸了。
我握緊鼓棒,一邊回想著練習時的旋律,一邊不斷在半空中模擬敲打太鼓的動作。
橘同學是在尋找,也可以說是收集自己的聲音。
穿過隧道之後等著我的是光明的未來,當妳這麼想的時候,卻變得無法站上舞台。
為了目前在休息室發抖,即將被不安壓垮的她敲打著。這並非是為了大家,而是僅為了一個人發出的聲音。
「那麼,我們上台吧。」
濱波的意思是橘同學會單獨登上舞台,所以我可以去那邊幫忙也沒關係。但是──
因為直接表達這種心情很令人害羞,所以我都是用桐島埃里希的名義這麼做。我想今後也會繼續下去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濱波拿著麥克風,在舞台邊緣念著開場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的意思大概是要多鍛煉身體吧。從遠野學姐身為體育社團的角度來看,各位看起來太瘦弱,不適合穿兜襠布吧。」
橘同學,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其實很想陪在妳身邊。但是時光飛逝,已經無法回到那時候了。所以妳必須獨自站上舞台才行。
我從濱波手中接過毛巾擦拭汗水,接著連忙回到休息室,換好簡便和服跟羽織。回到操場時,正好是和太鼓被撤出,三角鋼琴被搬上台的時候。
我很清楚。
現在我是只為了一個人,並不是作為桐島埃里希,而是以桐島司郎的身分敲打著太鼓。
她似乎有去逛攤位。
雖然外表像是在亂來,但由於要在最後一天的舞台上敲打和太鼓,必須演奏雄壯的聲音炒熱氣氛才行。這就是我們的職責。
雖然我能做的只有這樣,但還是希望能傳達出去。
今晚我不是桐島埃里希,這個聲音並非是為了大家。
或許現在的妳還不知道。
然後──
橘同學穿著一襲優雅的連身裙,腳步緩慢地登上了舞台。她的表情十分冷漠,讓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希望他們能得到幸福。
「大概是這樣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所以我聽說了橘同學的事。」
「沒關係的,橘同學不需要我的幫助,無論是這次──」
「是嗎。」
我已經成年了,因此並不認為光靠思念或祈禱就能改變什麼。也許我演奏的太鼓也只是毫無意義的聲音串聯在一起罷了。但是,即使如此,只要能夠推某人一把就夠了,也希望能這麼做。
只要妳邁開步伐,它們馬上就會回來,一切都會恢複原狀。
橘同學靜靜地在椅子就坐,用食指觸碰鍵盤按了一個音。
或許從大家看來,她是在確認鋼琴的觸感和調音的狀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之後。」
並不是推動世界之類的意思,而是希望能給那一個,僅此唯一的女孩子帶來勇氣。
濱波看著身穿兜襠布跟法被的男人們這麼說道。
但是在那之後,橘同學又按了一下鍵盤,並再次停下動作。就這麼重複了好幾次。
即使超過預定時間十五分鐘,橘同學還是沒有出現。正當觀眾們因為過長的等待時間開始起騷動的時候。
這是祈禱。
加油,別輸了。
濱波聽完表情微妙地說著:「我明白了。」
下個瞬間,我們將手上舉在半空的鼓棒揮了下去。
重要的人們正在操場上看著這個舞台。
我將雙手舉過頭頂,雙腳站穩,用盡全力敲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