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究極京都計畫(3/6)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6
她獨自面對著。
過了一會兒之後,每個音之間的間隔變得愈來愈短,最後開始連成一線,形成了旋律。
橘同學纖細的身體彷彿被點燃了。舞台離我有點距離,不過,我能夠清晰地想像出橘同學白皙的手流暢舞動的模樣。
音樂緩緩響起。
就像是燎原之火擴大一樣,聲音逐漸加速,變成了曲子。
早坂同學說的沒錯。
橘同學是個不會錯過高潮的女孩子,沒有任何問題。她從緩慢的前奏開始,完美地將流行曲改編的曲子彈到了最後。
彈完一首曲子之後,她休息似的看向觀眾席。
從舞台上來看,觀眾席非常昏暗,不可能看見觀眾的臉。不過,感覺她正在看著我。
之後橘同學又彈了幾首影片上受歡迎的曲子。
我明白橘同學已經開始奔跑,她已經自由了。
後來她也彈了一些影片上沒有的曲子。那並不是流行樂,而是喬治•蓋希文,以及安德魯•洛伊•韋伯的鋼琴曲。
這就是從影片拍攝者轉變成橘光里的變化。
從流行樂變成鋼琴曲,然後──
最後是古典鋼琴。
這首曲子我很熟悉。
是李斯特的《嘆息》。
是高中時的我很喜歡,橘同學一直為我彈奏的曲子。
我靜靜地聆聽著橘同學的演奏,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這或許是她給我的餞別也說不定。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因為有種不祥的預感開口制止。
「今天為什麼挨打?」
「第一次被打,是他要我把男人的聯絡方式全部刪掉的時候。」
「那我想做。」
「不準再接近宮前。」
一開始,我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宮前被打的事情不會發生,也不應該發生。
明明把一個差勁的男朋友塞給了宮前,她卻因為考慮到我跟遠野的關係,表面上一直裝作很幸福的樣子。
「被打臉還是第一次……不過……」
「要是我有了男友卻不幸福的話,桐島會很困擾吧?桐島不希望我跟遠野關係變差吧?所以、所以啊──」
橘同學的演奏結束後,我看見早坂同學跑向走下舞台的她身邊。我雖然也想那麼做,但不可以。橘同學的時間已經開始轉動,我不該繼續待在她的身邊。
宮前用很狡猾的感覺,假裝自己很開心。就像是利用了我說什麼都願意做的機會的壞心眼小孩,趁機來到了這裡。但那很明顯是為了讓我別太擔心而裝出的演技。
在我一臉悠閑地想著「宮前能得到幸福真是太好了」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
結果就是這樣。
森田聞言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但是宮前已經徹底停下哭泣,眼神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男人在怒罵之中變得愈來愈激動,最後毆打了女方。看起來非常用力。
「我被森田打了!我被打了!」
「我想跟桐島做那種事!」
「因為、因為啊……」
我替哭泣的宮前拭去眼淚,緊緊抱住她。
「妳這樣講我也無話可說……」
「對不起。」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但是,我應該有幫助大家走向未來。
在鴨川的河畔,她說出了那個理由。
從未理會過宮前哭著抱著垃圾袋走進櫻華廈時的心情,只是一味地把「因為自己有遠野這個女朋友,要是宮前也交到男友,大家能融洽相處就好了」這種想法強加在她身上。
宮前害羞地裹著被單躺在床上。
我再次轉身看著宮前。
都是因為我把有了男友很幸福的印象強加在宮前的身上,才讓宮前遭受了暴力。所以我想替她做任何事──
到頭來,只是我想要一個對自己來說安全的狀況而已。
『……希望能被你覆蓋掉。』
好像從剛開始交往後不久,森田就開始動手了。
我真是個大笨蛋。
但是,在呆站在原地的我眼前,森田再次毆打了宮前的臉。
宮前好像覺得這種事只會有一次。況且就算沒有聯絡方式,只要去山女庄就能見面,而且透過遠野總有辦法連絡上。
我的歸宿是那裡。
下次挨打是在約會的時候。森田想去打保齡球,而宮前說想要看電影。兩人的意見出現了分歧,但當時宮前用面對我時相同的情緒,央求著要去看電影。據說那時候森田的表情變得很冷淡,還拉住了她的頭髮。
演奏結束後,橘同學不疾不徐地拿起麥克風,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她在我面前總是裝出一副幸福的模樣,背地裡卻遭受了森田的虐待。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嗯。」
只是既然跟遠野交往,就不能傷害對方。並以此為前提,希望「身邊的人如果能變成這樣就好了」而已。將類似「這樣應該很幸福吧?」的想法強加在身邊的人身上罷了。
森田的價值觀是既然是女朋友,那麼就該聽自己的話。
此時宮前嚎啕大哭地開了口。
關於森田,她也試圖用──對方的愛情太過強烈,所以見到自己跟其他男人見面覺得很討厭,才會要求刪掉聯絡方式,並忍不住動了手──這種正面的方式來看待。
究極京都計畫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她停止哭泣為止。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權力說這種話。但是,對宮前動手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可原諒。
宮前因為害怕變得逐漸無法反抗。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會有些事情不願意,但每當她戰戰兢兢地開口拒絕,就會挨揍。
「夠了!可以了!」
明天遠野會替我舉辦慰勞會。
孩子的情緒很善變,指的就是這麼回事。
而且,宮前會想這麼做是有正經理由的。
「居然發生過這種事……」
打人的男人是森田,而被打的女生則是宮前。
宮前徹底打起精神對我說著。
「不,等一下。」
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宮前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當兩人意見相同的時候還無所謂,可是森田是個當宮前不聽自己的話時,就會動用武力的那種人。
「謝謝。」
明明宮前是認真的。
選擇森田的我的確有責任。
「抱歉,對不起。」
「當我連忙刪掉之後,他的表情就變溫柔了。」
我沉浸在感慨中走著。
在鴨川沿岸讓祭典的熱情冷靜下來後,我去參加了和太鼓成員的慶功宴。
「因為他說要去旅館……我拒絕了……」
當時宮前還覺得森田是個溫柔的男人,因此笑著用「才不要呢~」當作回答。但在下個瞬間,肚子就挨了一拳。
看來我好像用胡弓揍了森田,還用木屐踹了他。當恢複神智之後,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收場,總之我朝森田走了過去。
鴨川河畔有許多情侶,因為這裡是個適合在市內玩完之後,稍微靜下心來聊天的地方。
我試著轉移話題。
「該怎麼說呢,感覺做其他的事情比較好吧。」
「難不成妳一直都受到這種對待嗎?」
在大學校慶的收尾──操場上的篝火結束後,我獨自走在夜晚的鴨川河畔。
宮前好像曾被森田粗魯地侵犯過。
身邊是水流和木屐的聲音。
此時那種類似成就感的充實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能得到幸福。
「現在還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情嗎?為了宮前,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什麼都願意替我做嗎?」
但是,見到宮前從被單露出的肩膀之後,我有種還是應該照宮前所說的話去做的感覺。她那白皙美麗的肌膚上,現在布滿了瘀青。
「實在很抱歉,挑了個這麼差勁的男人。」
什麼桐島埃里希啊。
現在也有很多人坐在河邊,或是一起散步。其中有一對男女停下了腳步正在爭吵。
但是──
這是時隔三年的,橘同學的聲音。
當回過神來,我手上拿著壞掉的胡弓,用木屐踩著森田。
「那麼這樣如何?」
我跟宮前兩人坐在愛情賓館的床上。我們兩人都洗好澡,身上只穿著內衣褲。感覺就像是做好了要做那檔事的準備。
依照宮前的說法,她一直在承受暴力。
正確來說,那不是在爭吵,而是男人單方面責罵著女方。
接下來的幾分鐘,我沒有任何記憶。
挨打的宮前右臉紅通通的。
說什麼究極京都計畫。
宮前從身後抱住我試圖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