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
黑執事 2
我醒來的時候,上午的陽光已經刺透了厚重的窗帘的縫隙,鋒利得如同一把刃上閃光的刀,在牆上刮出一小片鉑金的色彩。我跳過去扯開帘子,阿波羅的頭髮便洪水般衝垮了屋內那朦朧又晦澀的暗,光亮一瞬間鋪天蓋地,幾乎要把人也撞倒了。
我把搭成斜棚的手掌從臉上慢慢地撤下來,逐漸被適應的明亮里,我看見我的執事在花園裡仰面望著我,他白瓷一樣的臉孔上顯出詫異的紋理,然後漸漸舒展在嘴角邊,化做了一個精緻的微笑。
「早安,夏爾少爺。」
他笑著如是說。
他在園子里修剪花枝,雖然那是園丁的活,但我經常看見他在代理。
有時我也想,乾脆把園丁辭掉好了。但是,一個富裕的伯爵府里,怎麼能讓執事親自做各種雜活呢,看上去成個什麼樣子?怎麼能沒有足夠多的僕人呢?哪怕他們只能添亂白吃飯……
所以,我留下了很多人,哪怕,只是為了看著他們忙亂的身影來解悶,哪怕,只是為了襯托門面。
藤蔓玫瑰不僅爬滿了窗欞,還濃密地掛滿了樹枝,在枝條上流出一道道翠色的瀑布。和風吹來,莖葉上溯光流淌,於是這瀑布就開始顫抖奔騰。風猛烈的時候,那些可憐的樹,就像身材單薄,卻又蓄著誇張茂密長發的少女,遠遠看起來好像在風中飄擺,搖搖欲墜。
我的視線還沒離開那些藤條,塞巴斯查恩已經站在窗邊,他仍舊笑著:
「少爺,喝茶吧。」
陽光罩在他身上,他的皮膚看起來光亮平滑,整個人像是美術館裡的大理石雕塑一樣光影分明。
早餐時他在我旁邊,一項一項地念今天的行程,我說:
「賽巴斯查恩,我不想聽,你安靜點兒吧。」
他轉身擺著燕尾服從衣架上取下我的外套和帽子。
「那吃完了我們就直接走。」
有人報告說,市場上發現了仿製我們的產品。
法多姆海恩,我的家族,除了府邸和莊園,還有自己的產業,玩具工廠和糖果公司。是的,這些都是面向年輕女子和小孩子的產業,聽起來似乎不夠莊重輝煌。但是,沒人能否認,她們是最容易被心甘情願地刮出錢來的人。
很多人看到我都會說:
「伯爵真是深諳世故的聰明人啊。」
但我知道,他們在背後,有時甚至是面前,也會說:
「這是你們的常客?」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糖果,遞給我。
「是……」
劉搖著手指,笑嘻嘻地說:
那男人腦後扎著馬尾,不合季節地穿一件老舊的風衣,很多地方線頭都脫落了,七零八翹的,好似述說他的潦倒。他看到我,似乎吃了一驚:
我對跟在身後的劉這麼說,有所不屑。
劉豎起的那幾縷頭髮都要戳到我的眼罩了。
半截門帘下,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