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2/5)
黑執事 2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並沒有歇斯底里或是狡辯,他很平靜,一種頹喪的平靜。像是一隻落入老鷹之爪的鴿子,所有的力量都用於之前的掙扎,在最後的時刻,它只能安靜地聽天由命。
「你說你之前快要破產了?」
我坐在他對面含混不清地說,一根一根地咬著手套的指頭,用牙齒把它們從手上抻下來。
「是的,為了扭轉,我借了高利貸,但是這下虧欠得更多,我的妻子已經帶著女兒逃走了。不過,好像被債主掌握了行蹤。」
他尷尬地笑笑。並不顯得多麼擔心他的妻女,因為,現在他自身也難保了。
「看在你曾經在煙館對我說過那些話的份上,我給你七天的時間。」
我對他晃晃我的羔羊皮白手套,同時吃掉了一顆糖果。
「七天之內,離開英國,法多姆海恩家將不追究你的責任。而你的債主是否找你,就看你的運氣了,願主賜福與你。不要再想冒充我們的牌子,否則——」
一隻蒼蠅恰到好處地從窗外飛進來,繞著我盛牛奶的杯子嗡嗡地轉。塞巴斯查恩手疾眼快地將手中的餐巾甩出,餐巾完全展開,順著那個男人的耳邊擦過去,平整堅硬地插進壁爐縫隙,像塊鋼板。落在那男人腳邊的,是被對稱分成兩半的蒼蠅,每一半還在蹬腿抖翅。
還有,那男人的一縷頭髮。
那天天氣明媚,窗外鳥兒嘀啾。我端起面前的半杯牛奶,閉著眼睛,慢慢地一飲而盡。
男人走後,塞巴斯查恩把餐巾從壁縫中扯出來,丟給一個僕人。
「髒了,扔掉。」
然後我的執事對我說:
「您打算放過他?」
我冷冰冰地看著他。
「他極大地損害了我們的利益!」
然後塞巴斯笑了。我有時真是討厭他的笑容,因為塞巴斯總是故意地問一些他其實知道的事情。我明白,他這種明知故問的做法,只不過是想探求我的內心。
我們的契約,要求塞巴斯無限度的忠誠於我,在我有生之年。
但是,卻沒有要求我毫無保留。
「沒辦法。」
恭維了幾句,然後我便離開。
「晚上好,歐德曼夫人。」
他對我溫和地笑笑,嘴唇上的灰色小鬍子擠成一堆。
安潔莉娜阿姨舉行了舞會,因為這一時期里有很多她認識的人都要遠赴印度,原本日子就無聊,這下她以後要更加寂寞了。
下午那些盒子就堆滿了我的客廳。
「哈哈,我們到了印度就會有錢了!所以,提前把家底花光也無所謂!」
「非常歡迎,您真是個難得的客戶呢。」
安阿姨向我要那塊絲綢,我說已經送人了。她問我是不是愛慕歐德曼夫人,還嚇唬我說要告訴伊麗莎白。
「當然,也為了您燦若朗星的明眸。」
我看見她跳完了一輪又一輪的雙人舞曲,從慢步跳到快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