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11)
鐵鼠之檻 1 上
然後他無視一臉無法釋然的我,站了起來。
「明天也要早起,我睡了。」說完他便鑽進了被窩。
聲音就此斷絕。
我有一種被半途拋出,懸在半空中的感覺,卻也完全想不到該出聲說些什麼才好,暫時沉默。
京極堂一動也不動。他背對我躺著,所以我連他是睡著了還是醒著都不曉得。
我從學生時代起,就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的鼾聲。京極堂總是比別人晚睡,也總是比別人早起。他就是這種人。根據夫人所說,他的睡相會讓人搞不清他是睡著了還是死掉了。所以或許他是睡了。
我的嘴裡原本已經銜了一根煙,結果還是放棄點火,決定就寢。
「關口,不許打鼾啊。」
我站起來想要關燈的時候,朋友頭也不回地說。
我做了個極為奇妙的夢。
矮小的僧人在房間里自由自在地四處奔跑。小和尚們踩出「噠噠噠」的腳步聲,在我身旁朝氣十足地跑跳,一碰到牆壁,就反彈似的改變方向。或許他們是想要出去。僧人臉上全都面無表情。
——吵死了,這個夢真不舒服哪。
明明是在睡夢中,我卻這麼想。
醒來的時候,京極堂已經不在了。
我出聲招呼後拉開紙門,妻子們已經完全準備好要外出了。
她們似乎正要出門。京極堂夫人坐在簡陋的鏡台前,至於雪繪已經站了起來,才剛穿上和服外套。
京極堂夫人一看到我便說:「早安。」
「啊,好像也不算早了,京極堂那傢伙……」
「哦,他七點前就出去了。連說句話的時間也沒有。」
「這樣啊。哎,我完全沒注意到呢。」
那究竟是什麼……?
倒映在鏡子里的我,臉看起來有些骯髒。我才剛起床,鬍子也沒刮,連頭髮都翹得亂七八糟,而且浴衣前面還敞了開來,一副邋遢模樣。妻子們則早已梳妝妥當,打扮整齊,也難怪我看起來更形汙穢了。
「他不會回來啦。那傢伙說他想要死在書的環伺之中,而現場似乎有著成千上萬的書,我不曉得他會不會活著回來。話說回來,鳥口,你也回答我的問題吧。你從誰那裡聽說我在這裡的?你又是來幹嗎的?約稿的話我可不幹。」
她們說會在晚飯前回來,出門了。
——這個青年剛才說了些什麼?
「老鼠……的什麼?」
「而老師腦震蕩了對吧。這樣啊,那麼師傅什麼時候會回來?」
鳥口可能是趕得相當急,此時緊張一口氣鬆懈下來,一屁股癱坐在榻榻米上。
「對了,關口先生也一起去怎麼樣?」
多麼吵鬧的妄想啊。
「不行的,他好像還沒睡醒。千鶴子姐,我們走吧。」
「啊……」我發出奇怪的呻吟,打斷夫婦間無謂的爭吵。
這樣的話,就算從時間或社會這類綁手綁腳的監獄中解……(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