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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鼠之檻 1 上
在益田說完他的疑問之前,老師回答了:「不是只悟道一次就夠的。」
「悟道不是就到達終點了嗎?」
「這又不是雙陸遊戲[注]。悟後的修行——悟道之後的修行才是問題。而且悟道並不僅止一次。像白隱,據說他生涯大悟十八次,小悟無數次。我不知道了稔師父是怎麼樣地領悟了,但是小悟對他來說,或許根本是稀鬆平常之事……」
註:一種室內遊戲,二人對坐,將自己的棋子依擲出的數字前進,先進入敵方陣地者獲勝。於奈良時代自中國傳入日本,稱雙六。
老師說得有點含糊其詞。
「關於那個時候的事,請再說得詳細一點。」
「也沒有什麼詳細不詳細的,是啊,他不見的前晚,忽然來到老衲這裡,然後說:『泰全師父啊,貧僧豁然大悟了。』」
「然後呢?」
「哦,老衲以為是玩笑。」
「你沒有當真嗎?」
「是啊,而且會那樣說的和尚也不多。那個時候我並沒有當成一回事。我以為他是在胡鬧,所以……是啊,那個時候,老衲不知為何也順勢自比為華叟宗曇,問他:『了稔師父啊,你那是羅漢的境界,還是作家的境界?』」
「什麼意思?」
「華叟就是剛才多次提到的一休的師父。剛才的話,是學一休豁然大悟時華叟對他說的話。所謂羅漢,指的是小乘的覺者,而作家則是優秀的禪師。亦即我是在問他:你那是獨善其身的覺悟,還是偉大禪者的覺悟?華叟是一口咬定一休是羅漢的覺悟,不予理會,而老衲則是特意追問——雖然老衲問得並不認真。」
「結果呢?」
「哦,了稔師父不愧是了稔師父,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回答說:這若是羅漢的境界,那麼我願做羅漢而棄作家。這也是那個時候一休所說的話。了稔師父你真是機智啊——老衲這麼大笑,但是……」
「但是?」
「或許他……是認真的嗎?」老師說到這裡,沉默了。
所謂認真——指的是了稔真的大悟了嗎?
益田探出身子:「然……然後呢?」
「就這樣了。翌日早晨的早課時,我們沒有交談。他看起來和平日沒什麼不同,老衲就這麼再也沒見到他了。」
「飯窪小姐見到的人物,或許真的是為了擾亂搜查而變裝的吧。」
「不,其實應該是念做仁秀(hitohide)吧。不過貧僧們都把名字音讀,自然而然就這麼叫了。」
「不清楚哪,那位老人完全不提自己的事。可是他似乎能讀書寫字,也有學識。或許是厭世隱遁的隱士也說不定。」
「真的嗎?」
「我想也是吧。為了慎重起見,我們調閱了一星期左右的住宿旅客數據,但沒看見那樣的和尚呢。是發現屍體那天對吧?老師,呃……是昨天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