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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鼠之檻 2 下
益田得意地說:「換句話說,以地方為基盤的教團,遇到政變什麼的時候,比較容易存活下來吧。」
「可是日本沒有中國那種戲劇性的政變呢。」
「咦?是這樣嗎?那五山後來既沒有衰微,也沒有消失,就一直……」
「不,也不是這樣。這個五山,它擁有讓和尚從諸寺前往十剎,再前往五山這樣逐步攀升的構造,就跟企業一樣。只要能夠升上頂點,就能夠霸佔不走。只要安定,就會墮落。一旦墮落,就難以恢複。」
「啊,我了解我了解。」益田誇張地同意,「有很多那種就算不幹社長了,也硬要當上會長還是顧問,佔在上頭不走的老頭子呢。一旦通風不良,就會墮落。就算不談企業,警察也是一樣的。這種事是存在的。」
「警察怎麼樣我是不知道,不過五山寺院在權勢的庇護下,儘管發揮了國家文化學藝中心的機能,最後卻淪為文人流連的沙龍。反觀林下諸派,在那段期間歷盡艱辛,苦心竭力地持續著興禪活動。不過不管如何,五山的隆盛期無疑是禪宗與政權關係最密切的時期,當然也是禪宗最繁榮的時期。有一段時期,甚至有二十四支禪流。之後進入戰國時代,武將爭相結交禪僧,不過與林下相比,五山系的活躍略欠精彩。因為五山的構造讓它只有在政權基盤安定時才能夠發揮權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林下的宗門經過鍛煉,因此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果然很耐得住政變呢。曹洞宗趁著下鄉時代,擴大了勢力對吧?大成功。」
「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教團也不是越大越好,不過永平教團在戰國時代擴大了勢力也是事實。道元死後,為了擴大教團之是非,曹洞也分裂成兩派了,對吧?」
常信首次沉下臉來,表達異議:「分裂這種說法貧僧不敢苟同。只是仰慕道元禪師孤高禪風之人,與想要將教法廣為傳播民間的人……」
「這不就是分裂了嗎?」益田說,「不再是團結一致了吧?保守與革新呢。」
「保守與……革新嗎?」常信露出困窘的表情。
益田似乎總算在僧侶的語言與刑警的語言之間找到了妥協點。兩人的對話還算成立。
「益田所說的革新派,算是四世瑩山紹瑾嗎?瑩山禪師似乎擅長建立組織。將傳教對像鎖定為地方武士及農民的策略,絕大部分也是因為瑩山禪師的努力吧?」
「但是導人住持輪住制,防止教團門派分裂的,也是瑩山禪師。所以瑩山禪師是擴大教團的功臣,將其稱為相對於保守派的革新派,我還是無法苟同。」
常信一副無法信服的態度。之前的話題姑且不論,現在談到的是關於自己信仰的宗派,這也是當然的反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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