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6)

植物魔物娘日記 1

我操縱荊棘擺出拒絕的姿勢。

我的意思傳達到了,

我的意思傳達到了,眼罩牛頭人舉著戰斧向我走來。突然,它的動作停下了。

與此同時,我的視野一角多了些正在舞動的東西。

轉頭一看,我的朋友們就在那裡。

那是蜜蜂,我的女騎士蜜蜂小姐帶來了增援。

在她們的另一側,一大群蝴蝶也在我的舞伴蝴蝶小姐的帶領下抵達戰場。

你們是來幫我的嗎?我明明沒有拜託過你們。

你們看,對面的敵人明顯比我更強,還能操縱火焰,太危險了,你們會被燒成灰的。我都說了讓你們快逃了,你們怎麼就是不聽呢。

嗚嗚,我眼裡怎麼開始流蜜汁了,並且根本停不下來。

蜜蜂和蝴蝶對新鮮的蜜汁毫無反應,堅持一致對外。

我轉生成阿娜溫之後日子過得極盡坎坷,只有她們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在我面前燃燒殆盡。

為了她們,也是為了自己,這場戰鬥可不能輸啊。

嗯,就這樣決定了。

一起上吧,森林的和平由我們來守護。

牛頭人先生,能請您和我共舞一曲嗎?我們要為初來乍到的您獻上本地最熱烈的歡迎儀式,或許有些粗暴,請您務必好好享受。

大家,準備好了嗎。

舞道大會正式開始。




七、森林社團與魔王軍的舞道大會



隊長先生,讓我們開始最後一曲吧。

看來它是鐵了心想打肉搏戰,然而我卻萬萬不能被它得逞。我向它投出兩把戰斧,無一例外被炎斧彈開。

我將剛抽過紫煙的牛頭人手中的斧子、不對羽毛扇子拿了過來架在身前,遮住了自己的嘴,對眼罩牛頭人露出魅惑的笑容。

八、微笑的時候遮住嘴是淑女的禮儀

誒,等一下,藤蔓的盡頭是球根,我又無法主動將藤蔓和本體分離,再這樣下去著火的不就是我了嗎!我將那根藤蔓在空中拚命揮舞,然而收效甚微。就算我用其它藤蔓協助滅火,也只會單純地擴大著火的範圍。

雖然數量是森林社團佔優,但魔王軍一方的三名牛頭人裝備了武器防具,其中眼罩牛頭人甚至可以使用魔法。你們看,他的戰斧現在還燒著呢。

眼罩牛頭人望向我的眼神充滿震驚,彷彿是在抗議哪有這樣的阿娜溫,又或者是覺得淑女、舞會和戰斧這三個詞過於不搭。請你不要誤會,雖然我剛剛扔出去的怎麼看都是斧子,但那其實是我特意為這場舞會準備的扇子。你之前如果參加過舞會的話應該知道,那裡面好多千金小姐都會隨身攜帶一把羽毛扇子舉在嘴邊一搖一搖的,我這也是類似的小道具。要是不信的話你看,這東西放在地上打開了是個扇形,所以這就是扇子。我是舞會主辦方,我說是就是。

火焰燒過的那部分荊棘變得漆黑如炭,再過一會我也會變成那樣。

火焰可以說是我至今為止遇到過的最糟糕的強敵。

幸運的是,眼罩牛頭人在等我的答覆,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火焰漩渦消失了,眼罩牛頭人換上了我剛扔進去的那把戰斧,給它加上火焰附魔,再度向我接近。

我要不行了嗎?

歡迎六位男賓入場。姑娘們都活躍起來,讓我們好好招待他們吧。

我已經無能為力了,我真的不行了。

牛頭怪們,歡迎來到我的舞會。

九、最後一支舞

女騎士和蝴蝶小姐,請你們下去休息吧。敵人只剩最後一個,那頭牛就由我解決,你們只管看我表演,我不想再失去同伴了。

嗚嗚,不要啊,我不想燃起來啊。

作為舞會的主辦方,我首先要對到場嘉賓致以誠摯的問候。

我抓住這個機會,一發毒粉送走了被鱗粉麻痹的牛頭怪,這樣一來對手就只剩四隻了。

很可惜,不論諸位有沒有盡興,我最後的舞會到這裡都要結束了。

結果被我熱烈的歡迎感動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只有兩隻沒伴的單身牛。雖然我這個歡迎儀式有些費力不討好,不過看到那兩位這麼開心,我辛苦一點也沒什麼。

舞會的規則很簡單,撐到最後的一方獲得勝利。

牛頭人們飛身上前,用自己的戰斧為身後的牛頭怪擋住了攻擊。

蝴蝶們在蝴蝶小姐的帶領下填補了騎士方陣的空隙,她們一邊跳著優雅的舞蹈一邊播撒鱗粉。吸到鱗粉的牛頭怪抽搐了幾下之後全身僵硬,牛頭人雖然捂住了口鼻,但與之相對、它們的反擊也更加艱難。

我向眼罩牛頭人扔出戰斧,火焰漩渦的另一側傳來一聲尖銳的爆響,非常可惜,看來這一招被防住了。前一秒我剛用藤蔓回收了之前扔出去的兩把戰斧,後一秒一把斧子從漩渦里直挺挺地向我飛來。我慌忙使用棘之壁應對,但僅僅一瞬間就被貫穿。

我一定要做些什麼幫助她們。

同伴們與我同在,為了大家,我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我趁著那邊的牛頭人和女騎士共舞的時候,又一發毒粉送這隻重傷瀕死的牛頭怪和它的同伴團聚。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再加上牛頭怪體力消耗過大,很快就將舞會拋到一邊。

火焰順著藤蔓越燒越近,我的生命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女騎士和蝴蝶小姐的表現非常棒,不愧是我們森林社團自豪的淑女。雖然短時間內無法結束戰鬥,但也將五名對手牢牢拖住,為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然而我能丟的東西絕不僅限於戰斧,我還有從斥候牛頭人身上搜刮到的安眠藥和麻醉藥。我在扔斧子的同時操縱藤蔓從眼罩牛頭人的視野盲區左側悄悄接近,將這兩瓶葯一口氣丟向了它。

——同伴們的仇由我來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在場雙方里我的射程最長,由我來打響第一槍。

眼罩牛頭人是這支魔王軍小隊的隊長,只見它一邊清除荊棘一邊向自己的部下衝去,也不知是不是看不下去了打算以身相代。為表敬意,我給他也送上了一大份產地直送的特濃邀請函。

那團火焰一旦接觸我的本體,一定會毫無懸念地將我燃燒殆盡。首先是球根,然後是花冠和葉子,最後到達雌蕊,我所有的一切都會在火焰的凈化下化為飛灰。距離這一切的真實發生只有最後的幾十秒。

魔王軍一行很快就被女騎士蜜蜂們包圍了。或許是因為它們活到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受女性歡迎過,不僅牛頭怪被瘋狂扎針,就連牛頭人們臉上的神情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放棄吧,最後享受一下光合作用然後將頭腦放空吧。

仔細一看,這五隻牛頭怪背上都背著許多行李。如果它們是小隊里專門負責馱物資的,那麼戰鬥力應該不怎麼樣。話雖如此,放任它們自由行動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給我們這邊帶來一些麻煩。

嗚嗚,居然又來這一手,這樣一來我的荊棘哪還伸得過去啊。

一旦被那個直接砍中我就完了。為了防止它做出投擲炎斧一類的過激行為,我操縱地上地下幾十根荊棘一齊扎了過去。

被火焰戰斧砍到的部位再生非常緩慢,相性不利帶來的影響果然十分沉重。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救救自己才行,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諸位貴安,初次見面,我是這場舞會的主辦人阿娜溫,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嘛,那也得你們有命活到那個時候再說。




眼罩牛頭人的戰斧揮向了蝴蝶小姐。



眼罩牛頭人在自己周圍生成了一個火焰漩渦,阻止了我的攻擊。

我首先揮動戰斧將著火的藤蔓連根砍斷,擺脫了近在咫尺的生命危機。沒想到之前鬧得那麼要死要活的情況居然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倒計時歸零的時候,火焰將到達我的本體。

我當機立斷將荊棘伸向了斥候牛頭人掉落的戰利品,將它的戰斧輕鬆地舉了起來。

我又撿起了另一把剛被毒死的牛頭人的斧子,二刀流起手將它們分別扔向兩隻牛頭人。眼罩牛頭人不愧是隊長,防住了我這一擊;另一邊的部下牛頭人就沒這麼好運了,這一斧子直接嵌進了它的腦殼,連頭盔都飛出去了。

我最後的舞伴是眼罩牛頭人。它是敵方的隊長,做我的對象沒有任何不足。雖然敵人只剩下它,但我們一方的損失同樣慘重。

距離本體著火還有一小段時間,哪怕是為了不惜身命來這裡幫助我的她們,我也要竭盡全力做完所有我還能做的一切。

哪怕失去了肉體,我還有一顆火熱的心,哪怕燒死也要多拉幾頭牛一起上路。

文明的利器在手果然不一樣。由於我前世並沒有接受過系統性的斧術教學,再加上我自轉生以來閑得無聊的時候經常從附近拔幾棵大小樹木當飛鏢投、對自己的準頭有些自信,因此就決定用扔的了。

好好欣賞吧,這就是我燃燒身心、最後也是最華麗的舞蹈了。

你做夢!

眼罩牛頭人歪嘴一笑,舔掉了嘴邊越流越多的口水,原地停了下來,彷彿在看戲。

我是真的燒起來了啊!燙燙燙燙!

我現在對水的渴求達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高度,並不是用來喝,而是拿來滅火。

【投降吧,不會對你怎樣的】眼罩牛頭人對我下達了最後通牒。

火焰距離球根只剩最後一段距離。

哎呀,這裡怎麼有個人暈倒了呢,一定是跳舞跳得太累導致突發腦震蕩了吧。葯我已經用荊棘送到你嘴邊了,來大哥抽紫煙,助人為樂說的就是我。

另外兩隻牛頭人可以拜託女騎士和蝴蝶小姐她們,但對面還有五隻牛頭怪。它們可不是什麼奶量豐富營養滿分的奶牛,而是鬥爭本能極度旺盛的鬥牛。

嗚哇!?我在最後關頭終於用戰斧擋下了飛來的炎斧。好懸啊,沒這兩把扇子我現在已經被劈成兩半了,看來這樣的扇子以後我要多備幾把,關鍵時刻可以救命。

在此期間,我也要好好招待自己這次的舞伴才行。

蜜蜂們一隻只倒在眼罩牛頭人的斧下,這傢伙所做的一切全都不可饒恕。

然而無情的現實終將到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這真是一個對植物充滿惡意的結局,我本想在有生之年裡盡我所能在這座森林裡多開出一些美麗的花朵的。

我將目光轉向蝴蝶小姐,只見她對面有一隻牛頭怪中了鱗粉被麻翻在地,和它搭檔的部下牛頭人也用手捂住口鼻、無法劇烈運動。就是現在,我趁眼罩牛頭人還沒開始行動的時候,從地下伸出荊棘、捆住了部下牛頭人的雙手。

此時女騎士團傷亡超過三分之二,蝴蝶小姐的跟班隊伍也只剩下寥寥幾隻。

女騎士那邊也終於放翻了一隻牛頭怪,還站著的只剩兩隻牛頭人一隻牛頭怪。

被那玩意碰一下一定會燒成灰,屬性克制方面我們壓倒性地不利。

說時遲那時快,捆住部下牛頭人雙手的藤蔓上開出食人花,將一封紫色粉末狀的邀請函直接送進它的嘴裡。這是我精心準備的特製邀請函,看上去和毒粉有一點點像只是單純的偶然而已。哎呀你看看你,如此粗暴的動作也能叫舞蹈嗎,之後請你找一間舞蹈教室回爐重造。部下牛頭人慚愧不已,一邊翻白眼一邊吐白沫、忙不迭地向我道歉,它決定去一個沒有活物的世界進行修行,等舞功大成之後再回應我的邀請。

眼罩牛頭人同樣也為同伴的死亡悲憤欲絕,舉著熊熊燃燒的戰斧咆哮著向我衝來。那把戰斧上面的火焰附魔非常麻煩,我該怎樣解決呢,我一邊舉著名為羽毛扇的戰斧一邊思考了起來。

最麻煩的果然還是眼罩牛頭人,這傢伙就交給我了。

我的眼中流出了蜜汁。雖然我知道她們的犧牲不可避免,但我還是希望大家的傷亡儘可能小。

我用毒粉為它們接風洗塵。

由於舞會主辦人無論選誰當舞伴都有可能引起其它客人的嫉妒,因此我同時向眼罩牛頭人和另一隻部下牛頭人射出荊棘進行牽制,我可是情商大師。來,把你的手拿開,讓我看看你的臉。阿拉,牛頭人先生,您真是相貌堂堂,看上去就像公牛一樣威武雄壯。我為您準備了一封秘密的邀請函,如果您不嫌棄,就請和我一起找個沒人的地方互訴衷腸吧。




眼罩牛頭人架著戰斧向我衝來。你的對手只有我一個,讓我們開始跳舞吧。我操縱藤蔓從左右兩邊嘗試和它牽手,但無一例外全被拒絕,看來它不喜歡帶刺的女人。



然而女騎士一側傷亡同樣慘重,已經有不知多少只蜜蜂或趴或卧、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你們竟敢對我的騎士們做出這樣的事,不可饒恕。

我的一根藤蔓被眼罩牛頭人的火焰戰斧點燃了,無情的火焰正順著藤蔓向我燒來。

——不對。

被它這樣一盯,我感覺自己的身心一同熱了起來。瞧不起誰呢,我可不會輸給你哦。

就從它們開始下手吧。

兩個藥瓶撞碎在眼罩牛頭人的頭盔上,裡面的藥品四濺而出。眼罩牛頭人猝不及防,一時間身形有些搖晃。

森林社團一方的參賽選手是我、三十隻蜜蜂和十幾隻蝴蝶,魔王軍派出了能使用火魔法的眼罩牛頭人和他的兩名同伴、以及五隻牛頭怪。

眼罩牛頭人戰斧一揮,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火牆,瞬間燃盡了毒粉,恐怖如斯。

——如果正在戰鬥的只有我一個,我現在或許就放棄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舞會上只和同性貼貼,你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對了,斧子!沒人規定植物不能用武器,只不過沒人見過舞槍弄棒的花而已。或許是因為轉生的緣故,這條路我之前從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