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周(3/6)
被陌生女高中生囚禁的漫畫家 3
雖然我現在也能看見她的面貌了,即使如此,合計起來肯定還是看此方戴口罩的時間長得多。
「……我流了汗,感覺身體不太舒服──稍微。」
「什麼嘛,原來是這種事。妳等一下,我現在就去裝熱水過來。」
我趕到盥洗室。
從浴室抓了臉盆注入熱水,再順道拿毛巾回房間。
我把整套擦澡用具放到此方的枕邊。
「謝謝。」
此方倦怠似的起身,動手解開睡衣的扣子。
「那麼,我會待在廚房。妳擦完再叫我。」
「事到如今不需要那樣了。你轉過去一下。」
此方告訴旋踵準備離去的我。
「是嗎?」
我當場盤腿坐下來,背對此方。
擰毛巾的滴水聲。
閑著沒事的我隨意地伸指撫過電暖桌邊緣。
聽得見此方的肌膚與毛巾合奏出擦拭的聲音。
「哈……呼……」
不久,此方的呼吸變得有點喘。
「怎麼了嗎?」
我背對著此方問道。
我用雙手拿著柚子抵在眼前限制自己的視野,緩緩將頭轉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如果真的吃不下就沒辦法,但多多少少勉強自己吃東西裹腹會比較好喔。總之我會順便替自己做午餐,妳吃得下再吃。」
「謝謝。那我就去泡嘍。」
「嗯……」
我花了十五分鐘左右,慢慢地將背擦完。
晚上。
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那種念頭。
「……好像是真的耶。」
我在彼此剛認識的時候總會驚慌失措,但被她闖進來好幾次就難免習慣了。
唯一改變的,頂多只有我們倆不約而同地會迴避連載的話題了。
我端著臉盆與毛巾離開房間。
「此方……我再過幾分鐘就會出去,妳能不能等等?」
我瞥了一眼牆上的日曆說道。
那不像保護欲帶有餘裕,話雖如此,要形容成獨佔欲又伴隨了有些陰冷的愉悅情感。
「不要緊,只是,我覺得有點癢……」
我從此方手裡搶走毛巾,然後在臉盆里沾了水擰過。
「懷疑的話,你查查看啊。」
「哦~~真有風情。」
「因為學校的朋友分了柚子給我。」
穿黑色比基尼的她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還關起門坐到洗澡椅上。
脫掉衣服將浴室的門打開,柚子香就撲鼻而來。
「討吉利的物品大半都來自諧音,尤其源於江戶時代的習俗更是如此。」
此方心寒似的噘起嘴。
安全確認完畢,我將柚子擺回浴缸。
「那樣有那樣的必要。因為我記住了你的氣味,所以有意義。」
「是是是。漫畫家就是靠那種變態想法來當成畫戀愛喜劇的原動力。」
「沒那種事。冬至泡湯加柚子能保佑身體的典故是來自諧音,所以,我也要跟著變通才能『如獲神柚』。」
「我肚子不太餓。」
「──好,完畢。啊,我要煮稀飯,妳有偏好哪種口味嗎?」
面對身體虛弱的女孩子,根本連想要怎麼樣的念頭都沒有就軟掉了。
「這不是最讓人困擾的嗎?」
好。她有穿泳裝。
幸好此方的感冒不到兩天就好了。
力道很難拿捏。
結果,我瞄到黑色的布料。
我擱下筷子,雙手合十。
她的雙峰輕易將小顆柚子擠開。
「可是,兩個人一起泡比較節省電費吧。」
生活回歸日常。
「你肯想著我下廚,那就是最好的。我想知道那樣煮出來的會是什麼。」
我自認已經儘可能溫柔了,然而我是第一次像這樣替人擦背。
她散發的氣息與言語相反,顯得並不排斥。
「………………因為,我昨天沒洗澡。要是你靠太近……」
成為漫畫家以後,為了儘可能增加創作的時間,自然而然就養成了吃得快的習慣。
即使感冒了,此方果然還是此方。
「性騷擾。」
「這個嘛,呃,抱歉。是我遲鈍了點。」
「還是讓我幫妳擦背?」
「洗澡水已經燒好了,你就去泡吧?」
我強硬地這麼宣言,然後轉身。
柚子在浴缸里漂呀漂的。
「抱歉。會痛嗎?」
「不過,今天還不是冬至喔。」
「我吃飽了。」
根據以往經驗,她會闖進浴室大多是有事想找我商量的時候。比如想跟某個女生交朋友要怎麼搭話、自創的舞步怎麼跳、教育旅行跟同學分組之類。
在我傾聽此方大談討吉利的學問時,晚餐在轉眼間吃完了。
先清洗身體,然後泡進浴缸。
「壞心眼……既然是泡柚子浴,你也要跟著變通才會有保佑啊。」
我聳聳肩露出苦笑,但仍背靠浴缸退到邊邊。
她又開始上學,被鏈條系著的我則是繼續畫漫畫。
「像是吃魷魚乾就會中大獎?」
「不不不,這算正常的照護行為吧。話說,妳平時都在戲弄我,怎麼這種時候就收斂了。」
「哎,或許是啦,不過兩個人一起泡,熱水會溢出去,那好像就浪費了。」
「這好好吃耶。完全沒有魚腥味,又很清爽。」
我用毛巾沿著細緻如白瓷的肌膚緩緩遊走。
「啊,原來廚房裡的紙箱是裝那個嗎?不過要說是分給妳的,分量會不會太多了?」
「那不就成了冷笑話。真的是那樣嗎?」
(哎,在戀愛喜劇里替裸身JK擦身體,絕對會演到動情的戲碼就是了。)
說起來,此方平日那些挑戰尺度又帶有性暗示的挑釁舉動,難道從我的角度就不能解讀成性騷擾嗎?
「妳就只會那一套耶。」
「變態。」
要是我不趁早洗,就會卡到彼此入浴的時間。
我離開座位。
內心倒是有股難以形容而不可思議的舒暢。
「真隨興耶~~妳不覺得要挑日子用,否則效果會減低嗎?」
此方優雅地用筷並告訴我。
以往我都給不了像樣的建議,但她講出來會覺得輕鬆就好。
「是是是。哎,耍任性是感冒的特權嘛。」
此方說完就用雙手捂住臉。
此方用蚊子般的音量嘀咕。
「對。所以今天可以洗柚子浴。」
我用左手拿手機,隨意輸入關鍵字「柚子浴 保佑」搜尋,然後又擱下。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妳把自己當警犬嗎──啊~~只有我被整到,果然還是覺得氣不過,讓我幫妳擦。我數三秒就會轉身喔──三、二、一。」
果然,照料生病的她,我並不會感到喜悅或動情。
「因為量很多,洗一次也用不完,從今天起到冬至當日都會每天用一點。」
「不過仔細想想,此方,之前從我一開始被妳囚禁到能洗澡為止,隔了不只一天吧?坦白說,那樣不是很臭嗎?」
當下就某方面來說,或許我是用最平靜的目光在面對此方的身體。
此方簡單沖洗過身體後,便入侵浴缸。
此方停下用餐的手,替我解開束縛。
「……」
「她是大農家的女兒,據說家長寄了大量的柚子過來讓人很困擾。她住的整棟宿舍都散發著柚子香。」
此方有相信神秘學的傾向,我就以為她屬於對這方面很講究的那一型。
「沒錯。還有很多種習俗,例如……」
此方說得淡然,卻讓我覺得當中也含有一絲羨慕之意。
照理說,此方家裡的浴室應該比較寬敞,因此我覺得她大可回家洗,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偏好在我家入浴。
我一會將鼻子湊近聞氣味,一會用手指撫過果皮的皺痕,不經意地把玩到一半時──
「嗯,沒什麼。只是手有點難構到背後。」
我朝著此方煮的柚香炒鮭魚動筷。
此方用睡衣遮住前面。
「……我知道了。什麼口味都可以。」
大概是因為我從事的行業往往都與社會脫節且窩在家裡,接觸到這種季節性的產物更覺得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