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屏障（2/3）

我大聲制止道。我抓住打算脫掉校服的那傢伙的胳膊，用彷彿喉嚨爛掉了的聲音叫喊道。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拚命扼制住了魔物一般醜惡的本能。

「那真的……不行……」

騎在我身上的美麗女獸，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睛。

最終。

「…………真是雜古賀」

產生淫靡而又災禍的感情的成嶋夜瑠已經不在了。

總是說著些俏皮話，會突然對我笑的異性朋友出現在了那裡。

「一般來說會有男的在這一步拒絕的嗎？我也多少有些受傷啊」

「我也覺得很抱歉……」

從床上起身的成嶋同學，背對著我重新穿好了校服外套。

「古賀君是真的想把我當成單純的朋友呢」

「…………」

我無法回答。明明現在應該明確地說出「是啊」才對，我卻被某種無休止的可怕感情所阻礙了。

我打心底，對無法自制的『戀』這一黑暗的感情，以及被其所支配的脆弱的自己感到厭惡。

「嘛，也沒辦法呢。就是這樣的古賀君我才愛上的。雖然我的心意不會變，但總之我會努力不再把喜歡什麼的說出口的」

「……那個呢。說真的我也……其實……」

我差點就把一些話說出口了。但果然還是沒能說出來。

「實在是沒有晚酌的氣氛了呢。今天我……就回去了」

成嶋同學背對著我這麼說完之後，就步伐沉重地落寞地走出了房間。

那人造的白色光芒格外晃眼，讓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拐彎抹角地挽留準備結束通話的哽咽著的成嶋同學。

「動不動就拽我的臉頰，動不動就纏上我的胳膊，而且還力氣超大」

你樂隊的練習怎麼樣了，之類。

『所以說不一樣的！不是那樣的！』

不知為何我也哭了出來。

「不不不，話說已經十二點了啊！？」

隔著電話的成嶋同學吞吞吐吐著。

「那你有什麼事啊……」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為什麼道歉。

『抱歉啊古賀君。你應該要睡了吧。那拜拜……請和我繼續好好相處……』

「不對吧！？你要這麼說的話，先推倒成嶋同學的我才完完全全……！」

「……那種事情……是不行的……怎麼可能，做到啊……」

『剛才真的非常抱歉！』

莫非這傢伙在對著牆壁低頭道歉？

搞什麼啊我。能聊的話題，不是有這麼多的嗎……。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抱歉，對不起……嗚嗚嗚……』

『明明古賀君討厭那樣，我，我又做了，接吻……』

『不要！我不是想聽這個才打電話的！你道歉的話我會討厭的！』

『所以說不用了！再沒完沒了的話就把拳頭塞你嘴裡啊！？』

我置身於這打一開始就不存在出口的迷宮之中，感覺腦子都要變奇怪了。

是方才還在我房間里的成嶋夜瑠打來的。她的聲音只有表面上很輕快，能看出她是在勉強自己表現出明朗的樣子。

『……真的非常抱歉……我，對古賀君，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嗚……』

從手機對面，傳來了成嶋同學啜泣的聲音。

『雖然有想著這時間打電話會不會也不太合適……但一個人待在房間里之後，就特別害怕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就忍耐不到第二天了……就無論如何想要道歉……嗚』

說到底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而、而且我，還想要就那麼強制、強行地對古、古賀君做非常H的事情……！我，是這麼，H的女人，會被討厭，嗚……嗚嗚嗚嗚嗚』

——乾脆瞞著大家，偷偷地開始交往，不也很好嗎？

「沒事的話……掛了啊……」

「……落東西了？」

連我自己也徹底搞不明白了。明明她是個超級可怕的女孩子，不知為何，我卻覺得她惹人憐愛得不得了。

其實我也有很多想要直接當面說的話。

「雖、雖然是這樣，但我不道歉的話心會不安」

『我剛才真的是想做非常粗暴的事情，對不起……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是隨時隨地都想對古賀君做粗暴的事情的怪女孩……』

『因為……因為我……強行襲擊了古賀君……』

『沒有不對！那完全沒問題的！』

用平時的輕快口吻這麼回應道。

「問題很大啊！我可是認真地要……！」

我回味著成嶋同學總是對我說的這句話。

『唔，沒有……那個，哈哈，誒，那個，就是。想問你在幹嘛呢之類的……』

這真的很痛苦。

而且成嶋同學還直率地向我表達了自己的心意。當然我卻無法回應。

你剛剛撞到牆上的額頭痛不痛，之類。

大約是剛才還置身於漆黑房間中的反作用，我現在的心情相當愉快。

『也，也是呢~。啊哈，其實我也是那個感覺』

「怎麼可能……變得討厭啊」

儘管如此，我還是愛上了成嶋夜瑠。明明和新太郎還有青嵐一起結成了『GKD（在團體內不交女朋友同盟）』來著，我卻還是愛上了成嶋夜瑠。

「所以說……你在講什麼……？」

因為我一直抱膝在房間的一角，所以完全沒有意識到。

『真的？真的沒有討厭我……？明明我想要強姦古賀君，卻不討厭我……？』

我急忙看向房間里的掛鐘，長針與短針完美地重合在了頂點。

手指之間纏繞著好幾根我自己的頭髮。

明明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也沒，做什麼……」

用大喊制止住我的成嶋同學，仍舊帶著哭腔，靜靜地說道。

「哦，是什麼。等等我拿下平板」

在從手機里傳來如此大聲的同時，從薄薄的牆壁的對面傳來了「咣」的聲音。

放在一旁的手機來了電話。

「不，我還不睡。只是有些意外時間過得好快」

「…………可怕」

「……什麼啊」

「哈哈。其實我也還想和成嶋同學再聊一聊」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嗎！？』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用顫抖著的哭聲，說著我想也想不到的話。

…………想做那種事的是我吧。

與之對應，我的聲音卻陰暗微弱到了連自己都會感到吃驚的程度。

「不是，但是……」

「嗯，我知道的」

這傢伙為什麼，會產生那種擔心……明明我是不可能討厭成嶋同學的。

我想永遠保持如今的好友五人組的關係。所以想和成嶋同學也保持朋友關係。

在成嶋同學回到自己房間之後。

……這傢伙是蠢嗎。

『我想說的就只是這個……請、請不要……變得討厭我……』

「好像響起什麼聲音了？」

『好痛……啊，沒事，不用在意的』

『……還不睡嗎？那就，再稍微……聊一會兒，可以嗎……？』

『那個呢。其實啊。我還有些猶豫要不要直接去你那邊說……』

『那個……已經十二點了，再過去的話實在是會造成困擾吧……』

我仍舊一個人抱著膝蓋，置身於仍未開燈的昏暗房間的一角。

『誒……那個……』

『我一想到古賀君將要收下我一直守護著的處女之後，就真的非常高興，就實在忍不住了……所以是我的錯。古賀君你不能道歉……因為那對我來說真的很幸福，那段時間對我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所以不想你道歉……』

——啥？

我今天和過去的朋友見了面，之類。

我在此時，終於打開了房間的燈。

『因為……我喜歡，古賀君困惑的表情……啊，抱歉。明明已經說好不再說喜歡了，卻又說出來了……剛才的請不要算數……』

我將放在頭上的雙手緊緊握拳。然後再直接移到眼前，接著張開手掌。

「當然了……話說，你那用詞是怎麼回事」

『別再說那個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期望那種事！』

「知、知道了。知道了。但是啊。那時候我真的」

此時突然。

………………這不是我來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啊。

向著我的房間？為什麼？

「那個就……隨你便好了」

哈哈……這傢伙真的很可怕。我都要笑出來了。

『啊~！等等等等！其實有的！有想說的！只有一件！』

感覺陰鬱的心情有些放晴的我，

我找不到有什麼能聊的啊。我甚至連平時和成嶋同學聊了些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十二點！？」

看著顯示在屏幕上的名字，我慢吞吞地接起電話。

『嘻嘻。對了。吶吶，我有個想讓古賀君看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