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對妹妹的體貼（3/4）

「這座水池好大喔，會不會有魚在裡面啊？」

「我看應該是沒有吧……」

七海同學迅速離開我身邊，走到欄杆附近，並往水裡窺探。我遲了一些，也來到欄杆附近……這時，七海同學小聲發出尖叫。

「呀！」

草地正好是濕的，七海同學因此腳有點滑了一下，重心不穩。水池周圍的欄杆比我們的身高還低，是我們跨得過去的高度。

腳打滑的七海同學往欄杆倒去，心慌的我叫著她的名字，並抓住她的手，然後使勁力氣把她往我這邊拉。

我拉得很用力，或許弄痛她的手了，但我還是用力抱緊她，避免讓她直接撞上欄杆落水。

「七海同學，妳還好嗎！水池周圍很危險，要小心一點啊！」

「謝……謝謝你，陽信……我滑了一交，就嚇到了……呃……我……」

我們抱在一起，因此我能清楚感覺到她的體溫。同時，我也感受到她的心跳加快了，我的心跳也自然而然開始加速。

我的心之所以會跳這麼快，是因為七海同學面臨危機……但不只如此。儘管是理所當然採取的行動，但我們以前……有像這樣抱在一起過嗎？

情急之下抱住她後，那份暖意讓我很想一直抱下去，但也不能一直維持這樣……所以我稍微放鬆抱著她的力道。接著，她的身體就自然而然地離開我了。

在抱緊彼此的狀態下稍微分開，會發生什麼事……我馬上就知道答案了。我們在極近的距離下，很自然地四目相交，注視著彼此。

不知是因為情況緊急，導致我們緊緊相擁，還是因為我和她四目相交，我的心臟跳得比剛才還要用力，幾乎到了會痛的地步。七海同學也紅了臉，以水汪汪的眼眸注視著我。

我們看著彼此……然後……

「媽媽，姊姊他們在做什麼啊？」

「不、不乖……不可以打擾人家喔……我們走吧……」

「媽媽和爸爸偶爾也會黏在一起耶？姊姊他們也是爸爸和媽媽嗎？」

「噓！拉上嘴巴的拉鏈。要走啰～」

我們因為第三者的聲音，整個人清醒過來了。

「嗯。這是我爸喜歡吃的下酒菜，不過的確很像甜點。」

七海同學……妳到底說了什麼？又說了多少？我覺得有點難為情……可是小沙八卻以閃亮的目光看著我。

爸爸他們彼此談笑，媽媽她們聊著主婦間的話題。俗話說，賞花不如吃糰子，這樣更務實……他們就是很好的示範。那是大人之間的談話，我們無法介入，也不想介入。我有一天也會聊那樣的話題嗎？

「應該是……眼睛吧……？她的眼睛……很漂亮。」

……喜歡哪一點……喜歡哪一點啊……重新被人這麼問到，我才發現我根本沒有深究過。不如說我有太多喜歡她的地方了，很難選出第一耶。

「嘶……嘶……」

我再度認知到……她真不愧是七海同學的妹妹，溝通能力不是蓋的，跟我差了十萬八千里。

「啊，我喜歡這個～陽信，喏，你也吃吃看嘛。」

她沒有叫我姐夫，而是用名字叫我。她說的這句話……充滿她對七海同學的重視。

她說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話啊。結婚……嚴一郎伯父和睦子伯母也稍微跟我提過，這家人會不會太心急了一點啊？不對，我家爸媽也一樣吧。我總覺得好像只有外在障礙以驚人的速度消除了。

「姐夫，要不要和我聊聊？你想嘛……我們以前都沒機會單獨相處啊。」

「這個真好吃。看起來很像甜點……是下酒菜嗎？」

「哎呀哎呀，天哪天哪，媽媽我好開心呀。」

「……對啊，因為是陽信，我才不會怕……講這種話很難為情，不要逼我說出來啦。」

或許她也很疲累了。我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重新在野餐墊上坐起。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時候買的啊？是昨天各自行動的時候買的嗎？

……小沙八她果然也最愛七海同學了，才會趁這次機會跑來問我這些。說不定她心裡混雜了各種各樣的擔憂。

小沙八一邊吃著爸爸他們烤的肉，一邊大口吃著飯糰，媽媽也會喂她吃肉。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好耶。

「不要說啦！就算有酒，我也不會喝！」

「呃……嗯，回去吧。他們一定都準備好了。」

這時候，我聽見躺在一旁的七海同學發出平穩的呼吸聲。在暖洋洋的陽光下打瞌睡的七海同學，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當我和七海同學躺在野餐墊上，欣賞著翩翩飛舞的櫻花時……大家也都用自己的方式在賞花。

「眼睛？不是胸部，也不是屁股……是眼睛？姐夫，你的癖好真奇怪。」

七海同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我也忍不住羞紅了臉，沒辦法正眼看著七海同學的臉。小沙八看了看我和七海同學，一臉笑咪咪。

「沙八……妳問陽信什麼怪問題啦……丟臉死了，害我都沒辦法起來……」

「這是指外表？」

「呃，妳幹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推銷奶子啦。妳是想讓我回答什麼啦？」

「嗯……這個嘛，其實有很多啦。姐夫，你最喜歡姊姊的哪一點？」

「所以呢？以外貌因素來說，你最喜歡姊姊的什麼地方？」

原來她是這麼看待我的啊……我覺得很有榮幸，卻又有點難為情。小沙八這下子應該能接受我的回答吧？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我有些困惑。以前確實沒有機會像這樣和她單獨相處……雖然正確來說，現在七海同學就睡在旁邊……但我們至今完全沒有面對面聊天的機會。

因為小沙八這麼一句話，應該已經睡著的七海同學用力抖了一下。咦？七海同學，妳醒著嗎？

想理解我喜歡的事物，而貼近我的那份廣闊心胸，還有喜歡著我的那份專情……但說她喜歡我，只是一種猜測啦。

「妳說妳想問一下關於七海同學的事，妳想問什麼？」

而桌上有媽媽她們做的番茄莫札瑞拉起司雞肉沙拉，還有在蘇打餅上放起司，做得很像前菜的東西，以及水果和棉花糖等甜點類的東西。

……慘了。我就知道會被挖苦，本來想隨便找個時機放手……但是完全錯過機會了。

「果然是奶子很大這點？」

小沙八說著，雙手盤在胸前，好像在稍微思考。

這時候……我發現有櫻花花瓣附著在她的頭髮和臉上。

不知道是因為用網子烤，去了不少油，還是因為炭烤的香氣……這個跟平常用平底鍋烤的肉，味道差了好幾截。香腸里也有起司，一咬下去，滾燙的起司差點就要燙傷嘴巴。不過……非常好吃。

七海同學從中拿起一塊蘇打餅，咬了一口後，也遞了一塊給我。蘇打餅上放著起司和蘋果，看起來還有糖漿。我把蘇打餅丟入口中，起司的鹹味、蘋果的酸味，還有糖漿的甜味，隨即在口中擴散。

「沒有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姊姊明明會怕男生，為什麼姐夫就不要緊？可是今天聊過之後，我就很清楚為什麼了……因為姐夫是這樣的人，姊姊才不會怕他吧。」

嚴一郎伯父和爸爸自成一國，邊烤邊吃，還喊著：「年輕夫妻乾杯！」他們醉了嗎？不對，現場完全沒有酒精飲料，他們純粹只是很興奮而已吧。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爸爸這種模樣。

「你們回來啦～我們先吃了喔～肉很好吃喔～我要全部吃掉啰～」

那道影子的真面目……是小沙八。

「你們兩個，過來過來。這邊的肉都烤好了喔，也有飲料，自己拿喜歡的……啊，放心，沒有酒。尤其七海有前科……」

她瞥了七海同學一眼後，以那雙和七海同學如出一轍，但微微上揚的眼眸看著我，並對我微笑。

喜歡哪一點……喜歡哪一點啊……

「姊姊，太好了耶。姐夫超愛妳的喔～」

只要是健全的國中生，眼睛飄向胸部，或是往那方面想，都實屬無奈……至於我嘛……

我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但感覺好像在接受審判，有點緊張。接著，小沙八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著七海同學。

「我……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來來，你們也都餓了吧？我們會烤很多肉，盡情吃吧。」

我從睦子伯母手中接過盛有烤肉的盤子，然後跟七海同學一起把肉送進口中。

我接過飯糰，咬了一口後，發現飯糰也很適合配肉吃。散過步之後，肚子都餓了，所以我們沉浸在食物里，好好享受了一番。

當我這麼想……隨著相機發出拍照聲，一道影子也輕輕坐在我面前。

噢噢……外貌因素啊？這又是一道很難回答的問題了……這種問題不管怎麼回答，感覺都會引起摩擦……她真的這麼想知道嗎？

隨後，小沙八將身體轉向我這邊，特地跪坐之後，低頭對我說：

「果然還是奶子？」

我鬆了一口氣，但也只放鬆了片刻。只見小沙八露出一抹和七海同學幾乎一樣的揶揄笑容，繼續對我發問：

「啊，不用堤防我啦。我不是要問姐夫什麼奇怪的問題……我只是想問一下關於姊姊的事。」

「也不是討厭啦，而且追根究柢，是我同意妳這麼叫我的，但妳怎麼會想要這樣叫我，這好像滿奇怪的？」

「陽信先生……以後姊姊就拜託你了。」

「我只是覺得你絕對會跟姊姊結婚，才會這麼叫啊。」

只見七海同學緩緩起身……羞紅了臉，瞪著小沙八。

「陽信，好好吃喔。啊，你要吃什麼飯糰？有鮪魚……鮭魚，還有昆布喔。」

我和七海同學填飽肚子後，雙雙躺在野餐墊上。

雖然電量很低……還是跟巴隆先生稍微報告一下吧。畢竟要是吵醒七海同學，我實在於心不忍。啊，拍一張照片好了……

「我現在重新聽妳叫我『姐夫』，實在是有點……渾身不對勁耶。畢竟我是獨生子，親戚也沒人會叫我哥哥（譯註：日文的姐夫與哥哥是同音詞。）。」

偶爾會大膽進攻，相對的，要是我反擊就會臉紅害羞──這些可愛的一面。

她有一雙宛如寶石般的美麗大眼。有時會因為不安而動搖，但還是會溫柔地看著我。一旦她用那雙眼睛看著我……我的心就會感到非常溫暖。

「嗯……離開和回來時，雙方的距離感不同了……陽信，你真有一手。」

後來我們忸忸怩怩，沉默了一小陣子，但也不能永遠都這樣，所以我頂著依舊火熱的臉龐，慢慢對她伸手。

沒錯，現在重新想想……我很喜歡七海同學筆直盯著我。

「最喜歡的應該是她可愛的一面吧……」

為了我做便當、教我下廚和念書──這些很會照顧人的一面。

重要的是……她比任何人都要替我著想的──那份充滿暖意的溫柔。

「妳在哪裡學到這個詞的啊！不對，這才不是癖好，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是嗎？」

「因為班上的男生老是說『女人果然就是要看胸部』啊，我想說男生都喜歡這種的。姊姊的胸部軟綿綿的喔。軟綿綿……超驚人的喔！」

「才不是。等等，我不是說不喜歡喔……還有，我覺得女孩子不要講什麼『奶子』比較好喔。」

如果有人問我外表上喜歡七海同學哪裡，我首先想到的，並不是胸部。

「沒有啦，因為我常聽姊姊說她喜歡你哪一點，卻沒聽你說過啊。」

「眼睛……是嗎……嗯……真是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們順著過來的路走回去，回到大家等待的地方。一路上，我們與剛才有些不同，減少了說話的次數。隨後，我們……就著么挽著手，回到大家那裡。

……嗯……雖然只有一下下，身為享受過那份觸感的人，這下更難回答了。不是喔，我沒有摸喔，只是碰到而已。只是剛好碰到一下而已。

「嗯……包在我身上。」

聽到這道意料之外的問題蹦出來，我的心跳稍微漏了一拍，都快冒出冷汗了。雖說七海同學睡著了……但她本人就在旁邊，這個問題實在很難回答。我覺得透過別人傳話比當面告訴本人還要難為情，當面說也很難為情就是了。

「謝……謝謝妳，睦子伯母。我不客氣了。」

「連你都跟我朋友講一樣的話……」

在藍天下，跟大家一起吃東西，彼此笑鬧……這是至今都是室內派的我無法想像的樂趣。

「啊，那……我要昆布。」

我想，這個在藍天下享用烤肉的狀況，也替這份美味加了不少分吧。

媽媽他們都笑著對我豎起大拇指。

「不是，是指個性。她很會照顧人，心胸很寬大……偶爾會自爆，搞得自己臉紅。還有囊括這一切的溫柔……都讓我覺得她很可愛。」

「哎呀，難道你討厭我這麼叫？」

我輕輕為她取下花瓣……當大家都在喧鬧時，我們注視著彼此，靜靜地看著對方微笑。

感覺要是太過在意，反而是自掘墳墓，先別管這個話題好了。一旦吐槽，肯定只會遭到同等分量的反擊。

在暖洋洋的日光之下……我們忘卻了時間，享受賞花。

小沙八流露出和睦子伯母極其相像的溫柔微笑，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滿臉通紅的姊姊。她這麼鄭重地說……真的讓我害羞到不行……

嗯，雖是個很老套的發展……這裡確實是很多爸媽會帶著小孩來的公園啦……我是不是應該管好自己一點啊？被陌生的小孩子指為爸爸和媽媽，我和七海同學又遠離彼此一步的距離。

要是一個個細數，肯定會沒完沒了吧……但如果硬要表達一個……

「……妳問這個要幹嘛？」

因為妳捧著自己的胸部說這句話，我當然會講。如果她在教室里這麼做，男生們應該會尷尬到不行……總之我這麼告誡小沙八後……再次思考我喜歡七海同學的哪一點。

「是啊……姊姊是很溫柔。就這點來說，她跟你一模一樣。因為我實在沒見過像你這麼溫柔的人。」

烤肉架上有用醬汁腌過的羊肉、豬肉、牛肉和香腸等肉品，它們被烤得滋滋作響，飄出一股香氣。洋蔥和紅蘿蔔等蔬菜類，也烤成恰恰好的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