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受夠了多工生活（3/4）

「沒關係，我認為她說得很對。」

「……真的很抱歉。」

「不不，沒事的。」

小田原一點也不介意，逕自問道：

「兩位是夫妻嗎？」

鈴木差點笑出來，連忙咬住嘴唇。

佐藤冷靜地回答：「不，只是認識很久的朋友。」

「……這樣啊。」

小田原看著兩人，彷彿察覺到什麼似的說道，語氣聽起來有些愉悅。

「那麼，不好意思，我待會還有事……」

「……噢，這樣啊，您趕時間嗎？」

「是的，抱歉，我該離開了。」

「不會不會，很謝謝您。」

小田原站起身。

鈴木也站了起來，送他出去。

「我之後會用電子郵件傳問卷給您，方便的話請幫我填一下。」

「好的，今天很開心，謝謝你們。」

「是，歡迎再度光臨。」

簡單打過招呼後，小田原就離開了。

鈴木坐回沙發，沮喪地抱起頭。

「咦～～我明明就有察言觀色。」

現在是周日早上。這種時候他通常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睡回籠覺，直到中午再起來。不過今天……

佐藤拿起魔法棒。

「哎呀，真難得。」

他知道該說什麼。謝謝，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和他煩惱已久的程式問題相比，根本不算什麼。簡單一張圖就解決了他的問題，說謝謝比劃圖簡單多了，他卻發現自己辦不到。

（──會刻在靈魂上！）

妻子將菜肴放在他面前。

「……的確，有時候重點不在於說了什麼，在於是誰說的。」

還好女兒很好唬弄。

正當他搜索過去的記憶時，身後傳來妻子的聲音。

還好她還會打招呼。小田原暗自鬆了口氣，這時女兒睜大眼睛說：

小田原忽然想起那句誇張的話，同時開始思考自己小時候是怎麼過的。

「……那是客套話啦～～」

「……喔。」

「跟妳說喔～～！爸爸說他遇到詩杏了～～！」

因此沒辦法再說下去。

「你看！我穿成這樣見客戶耶！沒有比這更糟的吧！」

「真的嗎～～？好耶～～！」

「怎麼了？」

──真希望對方能多說些感謝的話。

「是真的。」

他原想追上妻子──「別礙事，閃邊去」──卻停下腳步。

＊　　　＊　　　＊

於是他開始和女兒一起看動畫。

「哈哈哈，因為我之前遇到一個人。」

「我也不知道。」

「……老婆。」

「喔～～步夢起得真早。」

小田原試著思考原因，卻找不到合理的答案。總之他忘不掉這個人。每次看到動畫里的角色行動或說話時，就算再不情願，都會想起她。

「媽媽～～爸爸怎麼了～～？」

「是是是，又是工作。」

佐藤小姐或許是個很難在社會上生存的人，卻帶給他與「不悅」完全相反的感受。

他轉移話題轉得很硬。

「是工作上的活動遇到的。」

鈴木邊說邊深深嘆了口氣。

到了吃飯時間。

「來。」

「嗯？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沒有啦，啊，對了。步夢，動畫很好看呢。」

原以為被女兒討厭，看來可能是誤會了。

「沒錯，誰說的比說什麼更重要！」

「那個女生。」

「佐藤，來研修吧。」

活潑的女兒與面帶微笑的妻子。

──不能老是覺得因為是工作，別人就理所當然要完成。

「早安，爸爸怎麼也在？」

佐藤思考了一下，用開朗的聲音向他搭話。

妻子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後走進廚房。

「這樣啊～～好棒喔～～」

「總之，拜託妳下次小心一點。」

「咦～～？詩杏嗎？騙人～～！」

「也是，侑才三歲嘛。」

她笑了。小田原覺得好像很久沒看見她的笑容。

「好，開動吧。」

「要吃早餐了嗎？」

他們以孩子聽不見的音量交談。

「一起看吧！」

「好難得！」

「……嗯。」

「我也要。」

「還在睡。」

他忽然有股溫暖的感覺。長久以來他都只和別人保持事務上的交流，很久沒體會到那種彷彿高中社團的活潑氣氛。

「謝謝！」

「嗯！很好看～～！」

「對！快開始了～～！你怎麼知道～～？」

幾乎是下意識開口的。

她笑得很僵，像是在說「你在對女兒說什麼」。

謝謝，只有兩個字，他卻說不出口。

「絕對是在騙人～～！」

體察對方的心意。這剛好是鈴木最重視的一件事。

「要～～！」

「哈哈，爸爸也是會早起的。」

小田原起床了。

「……是嗎？」

女兒問了聲：「為什麼～～？」

「談生意時不也都會從閑聊開始嗎？」

「你太一板一眼了。既然是面對面，就要體察對方的心意。」

他像平時一樣拿起筷子。

「……好吧。」

小田原忘了那個人的名字。

小田原心頭一驚，望向妻子。

「不要探問人家隱私，搞不好會被客訴。」

人沒辦法一下子改變。連改變自己都很難了，怎麼可能兩個人同時改變？

鈴木～～……

「要反省可以，但先慶祝一下吧！他說很開心呢！」

「啊！媽媽早安！」

不行，鈴木，別輸給她，鈴木，你沒有錯。

「爸爸怎麼了～～？」

「對了，侑呢？」

「……不，沒事。」

「啊，爸爸早安！」

女兒不停笑著說：「好好看～～」但老實說一點都不好看。小田原勉強對女兒回以笑容，然而才看到一半就已經無聊到令人疲憊。

「好～～」

「遇到誰～～？」

他煩惱地別開視線，正好看見一個模型。

女兒開心地大呼小叫。

他喊了妻子一聲。

啊，他快被說服了。知道自己做錯事的佐藤賊賊地笑了。

「步夢，妳喜歡的動畫快開始了對吧？」

「我是無敵的！」

「……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