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投射而來的惡意
不起眼的我在你房間做的事班上無人知曉 1
自從上原開始出入圖書室後不久,午休在教室時她也會來找遠山和千尋聊天。
「妳最近午休也常過來這邊,放著對面圈子的那些人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係的。和人他最近特別煩人。他明明不是我男朋友,還想要管我管很多。」
確實每次上原過來遠山他們的座位這邊玩時,倉島都會專程過來把她帶回去。但是這幾天倉島只是待在遠處看著,什麼都沒做。他是放棄了嗎?
「之前遠山說過取捨的事,讓我也想選擇變得自由。」
「取捨是指?」
從旁聽著兩人對話的千尋,雖然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但不知道兩人說的是什麼話題。
「簡單地說就是上原同學雖然有很多同伴,卻被社交圈束縛著。而我雖然很自由,朋友卻很少。」
我向千尋扼要地說明事情概況。
「是呢……我大概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選擇了一方,就必須犧牲另一方的那種概念。」
千尋的頭腦很好,只要像現在這樣簡單地說明,他大概就能明白意思。
「但是上原同學妳這樣沒問題嗎?倉島同學他好幾次過來想把妳帶回去,照這樣下去妳說不定會被他討厭哦?」
千尋和遠山不一樣,本性良善,不會說任何人的壞話,即使對象是倉島也一樣。
「就算被討厭也無所謂啦。倒不如說他盡量討厭我。」
「看來倉島同學被上原同學討厭得很澈底呢。」
不過,原本那般執著於上原,倉島竟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還真令人感到害怕。
遠山看向另一個自由的人──高井。她依然對遠山他們毫不關心,毫無改變,今天也是獨自一人。
來到學校的遠山為了換上室內鞋而打開了鞋櫃。一打開他就發現鞋櫃裡頭有張像是白色紙條的東西。
「什麼啊?」
拿出來之後,紙條上用潦草的字跡這麼寫著:
遠山慌張地把垃圾塞回桌子抽屜里,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話說回來,為什麼偏偏是遠山啊?〕
「佑希,早安……咦?你的表情好可怕,發生什麼事了嗎?」
上原抬起眼睛,探頭看著遠山的表情。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用手寫的……明明只要確認筆跡就能指認出是誰寫的,犯人還真夠蠢的。
千尋和上原也察覺到班上的樣子與平常不同。
〔只是傳聞而已,事情還不是很清楚。你們別泄氣啊。〕
遠山意識到上原逼近到眼前的形狀姣好的粉紅色柔軟嘴唇,不由得移開了目光。
「麻里花,可以來一下嗎?」
即使被這樣騷擾,遠山還是保持冷靜。因為他已經打算好了,如果對方訴諸暴力,他也會還手。
「所以我們在教室里才會被盯著看嗎……上原同學,我感到有些抱歉,鬧出了奇怪的謠言。」
那一天,遠山一直警戒著,不過什麼事也沒發生平安地過完了一整天。
〔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不,沒什麼啦。只是覺得上課好麻煩,想要回家而已。」
「我有些話想跟妳說……在教室有些顯眼,能到外面說嗎?」
「是嗎……看來你們兩個都還不知道呢。看看這個。」
──終於開始了。
看著不知道要被說什麼而提心弔膽著的遠山,千尋開玩笑地說道。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呢。〕
高井依然和平時一樣,獨自一人靜靜地看書。
然後遠山把目光轉向另一位同學,高井。
〔你看,班上不是有個很土氣的傢伙嗎,叫什麼名字來著?和那個像女生一樣的男生交情很好的傢伙。〕
雖然可以想見這次騷擾的原因是上原,但她當然是無罪的。不過如果她再繼續和遠山來往的話,騷擾的矛頭就有可能指向她。不過,也很難告訴她最好不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好、好近!
「呃、好,我知道了。」
相澤瞥了一眼遠山,詢問他的看法。
「剛剛一進入午休時,我就被邀請進了這個匿名的聊天群組。因為是在講遠山你們,所以你們才沒被邀請吧。」
「咦?我也要?為什麼?」
遠山對這種程度的騷擾沒什麼感覺,但他不想讓上原知道。以上原的性格來說,說不定會認為這是她害的,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遠山最害怕的是自己以外的人成為被騷擾的目標。
「沖田同學,抱歉,這兩個人借我一下喔。」
遠山鬆了一口氣,走向教室。
但是,與其被人鬼鬼祟祟地從背後捅刀,還不如正面承受騷擾,這樣自己還能進行反擊,遠山希望對方能這麼做。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是個人還是集團所為,但總有一天會知道吧。儘管遭到騷擾,遠山還是冷靜地分析著。
「不會吧?我和遠山被傳緋聞了?」
「美香?怎麼了?」
「什麼討厭,完全沒那回事!我反而很高興……吧……什麼的。」
上原微低著頭,似乎是感到害羞,她的聲音慢慢地愈來愈小,小到聽不見。
不管怎麼樣,騷擾紙條和垃圾應該是同一人或者同一群人所為。
「不……我是覺得和我這種人傳出緋聞,上原同學應該也覺得很討厭吧。」
「這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那個……」
進入教室的遠山確認坐在前座的千尋還沒來,他把書包放在桌上,坐到了椅子上。
「大家的樣子有點奇怪耶,我感覺我們正被大家盯著看。」
「但是看你一副在鑽牛角尖的表情……要是有什麼煩惱就跟我說吧。」
「嗯,有種非常討厭的感覺。」
〔咦?怎麼可能啊。他們完全不相配啊。〕
相澤是個嬌小的女生,及腰的頭髮綁成雙馬尾。遠山聽說她是個與外表相反,有大姐頭風範而且很會照顧人,有事會好好說清楚的類型。
「嗯,請妳對佑希手下留情。」
「當然啦。能陪我商量的朋友就只有千尋你嘛。」
「好、好的……我知道了。」
「我、我又不是要把他抓來吃!好了,你們兩個快走吧。」
往抽屜里一看,裡面被塞滿了垃圾。拿出來是一些點心袋和紙屑之類的垃圾,應該是拿教室垃圾桶里的東西塞進來的。
想到這邊,遠山得出的結論是,只能像之前一樣正常地對待她,觀察情勢。
相澤拿出手機讓遠山和上原看畫面。
──做出這個惡作劇的人和在鞋櫃中放紙條的人是同一人嗎?
來到教室的千尋一看見遠山的臉,似乎就察覺到不對,一臉擔心地探頭審視他的表情。
「這是什麼啊?怎麼會變成我和上原同學在交往的傳聞了?」
班上人緣極好的女生上原和遠山關係變好,毫無疑問就是原因所在。
『邊緣人可別得意忘形了。』
由此可以看出手寫的騷擾紙條是出於感情用事,不計後果發起的行動。
「多少能感覺到……氣氛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
自從上原加入遠山他們的圈子,雖然多少都會受到一些關注,但感覺這和以往的關注方式不太一樣。
「啊,遠山你也一起來。」
「真是的,這樣我不就像是把他們兩個叫出來的可怕人物嗎……實在是。」
相澤一臉羞恥地帶著遠山和上原離開了教室。
「上、上原同學?就、就算妳是在開玩笑,說這種話真的會被誤解的!」
「為什麼遠山要道歉呢?你又沒有做任何壞事,不是嗎?」
「那麼美香,妳要說什麼?是不能在教室里說的事嗎?」
遠山一直無法集中精神上課,就這麼迎來了午休。上原還是一如往常地來到遠山和千尋的座位這邊,打開便當。
〔對對,有傳聞說上原和那傢伙正在交往。〕
「午休時教室的氣氛怪怪的,麻里花妳有注意到嗎?」
相澤邊發著牢騷,邊走在遠山和上原前面,帶來他們來到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前。
上原掩飾不住驚訝,但她的表情不知為何好像很高興。
即使最近三人經常一起吃午飯,他還是沒有絲毫實感。
為了緩和氣氛,遠山用自虐哏來回答。
遠山的鞋櫃被放入寫有誹謗他內容的紙條隔天,來到學校的遠山謹慎地開啟鞋櫃。裡頭只有室內鞋,此外什麼都沒有。保險起見他還檢查了室內鞋,也沒有被人惡作劇的跡象。
雖然千尋說遠山身邊還有上原在,不過他本人對她還沒有成為朋友的感覺。
只是,今天的午休與平時不同。同學們一邊看著手機,一邊竊竊私語像在聊八卦般地看著遠山他們。遠山感覺到他們的眼神裡帶著類似輕蔑和敵意的感情。
雖然擔心與自己最親近的千尋,但他和遠山不一樣,待人友善,與其他同學都相處融洽。所以他應該沒事……遠山希望如此。
帶有惡意的一句話。
「遠山呢?」
「好啦,閉上嘴乖乖跟過來。」
遠山從以前就害怕的事發生了。
遠山打開書包,拿出第一節課要用的教科書。當他想要把教科書放進桌子抽屜時,裡面似乎塞著什麼東西,教科書放不進去。
「我和上原同學一樣。該說是和平常不同的受注目方式嗎,我有這種感覺。」
手機上顯示的是:遠山和上原已經在一起了──這種毫無根據的傳聞留言。
「我覺得沒那回事哦。現在的佑希身邊不是還有上原同學嗎。」
遭到相澤狠瞪的遠山,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不得不老實地跟在後面。
「讓人這麼說不好嗎?還是說遠山你討厭和我傳緋聞?」
〔聽說有人在車站前的書店看到他們,而且遠山擔任圖書委員的時候,上原也經常去圖書室。〕
受到與平常不同的注目,正當遠山他們感到疑惑的時候,同班的相澤美香過來搭話。相澤和倉島相同,都位於頂層社交圈,遠山經常看到她和上原相處融洽的樣子。
〔是在說遠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