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劫持班會
不起眼的我在你房間做的事班上無人知曉 1
思考出作戰計畫的隔天,遠山為了做好終止騷擾的作戰準備,比平時起得更早。但更應該說他是因為不安和緊張導致睡不著而一直清醒著才對。
「好,差不多該走了……」
因為睡眠不足,他的身體狀態說不上有多好,但意識是清醒的。
「咦?哥哥,你已經要去學校了?」
遠山穿上制服走出房間,前往玄關的時候,在盥洗室前碰到了頂著一頭像是在表達「我才剛起床」的亂髮,穿著睡衣的菜希。
「對啊,今天我有點事想早點去學校弄。」
「是嗎……雖然不知道哥哥有什麼心事,但是請不要勉強自己哦。」
早晨在洗臉台看到自己那睡眠不足與緊張交集而成的凄慘表情,遠山自己也心裡有數。菜希也許是從他的表情里察覺到今天應該會發生什麼事吧。
「嗯,謝謝菜希擔心我。不過我不是一個人面對,沒問題的。」
「我知道了,菜希的精神也會與哥哥同在的。」
連菜希都擔心起自己,這已經不只是他個人的問題了。
遠山強烈希望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那,我出門了。」
「嗯,路上小心。」
在菜希的目送下,遠山心懷覺悟地走向學校。
在去學校的路上會經過的便利商店做好準備,在還是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從書包里拿出到校之前在便利商店裡複印好的一疊紙,拋進自己的桌子抽屜里。
然後,遠山在自己的座位上靜靜地等待班會開始。
遠山為了讓心情平穩下來而安靜地閉目養神,這期間應該是到校的同學們陸續進入教室,他聽見教室慢慢變得喧鬧了起來。
「佑希,早安。你今天來得真早呢。」
聽到熟悉的中性聲音,遠山睜開了眼睛。
──我之前到底……到底是打算要做什麼呢。
當遠山和上原兩人冷靜下來時,一直保持靜觀的宮本老師終於開口了。
「老師,接下來我會在大家面前說明的。」
聽到他說的話,宮本老師似乎很震驚,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剛剛發的傳單,我想大部分的人都心裡有數。」
接在遠山之後,上原也向宮本老師低下了頭。
看到傳單上的內容後,宮本老師驚呼出聲,要求遠山他們做出說明。
「同學們早安,接下來開始早上的班會──」
這樣事情是否獲得解決,遠山和上原都不清楚。
『這是什麼啊……好過分……』
「這張紙是雙面列印,正面印的是放入我鞋櫃里的紙條,背面印的是聊天群組的熒幕截圖。」
──不想再像這樣什麼都不做而感到後悔!
遠山就是這麼地緊張,內心幾乎要被不安壓垮。
數秒的沉默之後,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上原開口了:
遠山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做了深呼吸。
『遠山,你怎麼呆站著啊。』
『那兩個人不就是傳聞中的……』
在這種情況下,遠山和上原在講台前會合,兵分兩路地把傳單發給同學們。
教室里的同學們似乎都無法掩藏內心的動搖,各種臆測此起彼落。
──說要幫助上原同學什麼的,我是不是太自負了?
「我、我有事想請大家聽我說。」
遠山毫無虛假的真心話,大概打動了同學們的內心,可以聽到有些女同學含著淚目發出啜泣聲以及同情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
遠山向宮本老師表示歉意。
遠山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紙,用止不住顫抖的雙腿走向講台。
「那張紙條是個開頭,放在我的鞋櫃里,到了隔天又有人惡作劇在我的桌子抽屜中塞垃圾。」
『你不是有話想說嗎?快點說啊。』
就這樣遠山和千尋不著邊際地聊了一會兒後,班導宮本老師從門口走進了教室。
「這、這是?遠山同學、上原同學,請你們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雙手顫抖,喉嚨乾渴,張開嘴巴想出聲卻說不出話來。
宮本老師在他們發完之前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狀況。
說到一半被宮本老師打了岔,遠山簡單回答完後再次開始述說:
遠山將力氣注入顫抖著的雙腿,喀當一聲地推開椅子,猛然從自己座位上站了起來,打斷在講台上準備宣布班會開始的宮本老師。
「老、老師!在班會開始之前可、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上原緊握著遠山顫抖的手,將其溫柔地包裹住。
「不只是遠山,事先知道這個行動的我也有錯。老師,對不起。」
遠山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
遠山和上原說出了想說的話,當兩個人都無法再說下去時,由宮本老師做了最後的總結。
『遠山他完全僵住了啊。』
「是這樣嗎……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的話,要馬上告訴我哦。」
突然站起來的遠山,讓宮本老師和同學們都目瞪口呆了。
「各位同學,這件事接下來需要進行調查。視情況需要,會找你們個別詢問事情,請各位配合。雖然這事令人感到震驚,請各位注意還是要像平常一樣專心上課。」
「可是!其他人只是與我來往,就用這種無聊的方法來傷害其他人,我希望這種行為可以停止。所以……要是再有更多騷擾行為的話,我也不打算乖乖承受。」
聽到遠山的這番話,班上同學們又開始騷動起來。
『某個活動的發表?』
「所以,我才會做出佔用班會這種欠缺常識的行為。對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終於要開始了。
『咦?這是那個吧?』
「請老師也過目。」
「遠山,沒事的。有我陪著你。」
『這是什麼要開始了嗎?』
『欺凌?』
接在遠山之後,上原也起身離開座位,開始往講台移動,這讓宮本老師也陷入了混亂。
「是的,我們沒有理由說這種謊。」
「咦?連上原同學都……」
『怎麼回事?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這種在班上如同空氣一樣的傢伙不管說什麼,應該都沒有人願意聽吧?
教室里由於遠山突如其來的奇怪行為而變得靜謐無聲,但是當上原一站起身,同學們就開始吵雜喧鬧了起來。
站在講台之上,面對眾人的遠山身體僵硬,無法動彈,也無法言語,同學們紛紛向他投去無情的話語。
變得無法好好思考,無法前進或逃避的遠山,手突然被柔軟而溫暖的東西包裹住。
「遠、遠山同學,你到底怎麼了?」
『不不,怎麼可能啊。』
兩人把傳單發給全部的同學後回到講台前面,遠山把剩下的傳單也交給了宮本老師。
對於平時不習慣受到眾人矚目的遠山來說,由於現在這種特殊情況而必須將自己暴露在眾人目光下的局勢,給他帶來很大的負擔。
「啊……」
「這代表著什麼意思,我想犯下這些騷擾的人應該是清楚的。依據情節輕重,可能會被停學、退學或是被告妨害名譽。不過找到犯人並不是上原同學的希望,心裡有數的人,請你好好思考與反省。」
兩人分送的傳單正面印著:「邊緣人可別得意忘形了。」,反面印著聊天群組的對話內容。
然後,像在說著「我已經沒事了,謝謝」般地緩緩鬆開交握住的手。
到這裡終於說完的遠山,輕呼了一口氣又開始繼續說道: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握住遠山的手,堅強地給予他鼓勵。
從相系的手感覺到上原的溫暖,而且她的手也正在顫抖著。
他將目光轉向上原,看見她搖曳的瞳眸,遠山用力咬緊自己的嘴唇。
「如果只是這樣我還能忍耐,我覺得等哪天這種騷擾就會自己平息了。」
「這邊有放到我的鞋櫃里的紙條。因為是手寫的,只要比對筆跡,應該就能簡單地找出是誰寫的。考試的答案紙學校應該有留著,我打算請老師提供協助。我認為紙條和在桌子抽屜塞垃圾的犯人是同一個人。」
「早安,千尋。我今天有事要做,所以早點到校。」
直至剛才為止都還喧鬧著的教室變得安靜下來,同學們的視線一齊集中到遠山身上。那一瞬間,遠山像是被鬼壓床似的,身體僵直,說不出話來。
「我覺得……追究是誰的錯這種事不重要。不是遠山的錯,也不是誰的錯。遠山這樣心痛,受到傷害的樣子讓我感到悲傷不已。我也要拜託……請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拜託──了……」
「遠山同學、上原同學……抱歉我沒有察覺到發生這樣的事……但是以我的立場,我不能太快下結論,關於這件事請你們之後跟我仔細說清楚。」
就像早上被菜希指出的那樣,不管誰來看,都會看出現在的遠山身體狀況不佳。
「眼看著上原同學看到聊天群組內容時悲傷的樣子,我在感覺到強烈憤怒的同時,也深切希望不想再讓上原同學如此悲傷了,不管做什麼我都要阻止這種行為。」
上原也感到不安。
「我也知道有人不喜歡我,沒有努力想融入班上的我讓人生氣,而且這種人竟然和上原同學相處融洽,很惹人厭。這些我都知道……」
「我不否認我希望你們可以事先跟我商量,不過你們的想法已經傳達給我了。放學後我再重新找你們問話。」
這是放進遠山鞋櫃里的紙條以及聊天群組的截圖。
『該不會是情侶宣言吧?』
這麼說完,遠山把目光從原本面對著的宮本老師身上移開,在講台前方面向同學們。
上原也無法再說下去了。
「不……有點睡眠不足而已,我沒事。」
『咦?這是什麼預告嗎?』
「沒有和老師商量,就以這種形式用掉了班會的時間,非常對不起。」
「上原同學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清楚。」
遠山用力回握上原的手。
宮本老師從門口走到講台的幾秒鐘,遠山的心臟咚咚作響,他緊張得雙腿直打顫。
「可是,與那些騷擾同一時期,有個匿名的聊天群組被開啟,在那裡頭髮表誹謗中傷我和上原同學的訊息。」
「那,遠山同學……這些是真的嗎?」
遠山的眼神恢複了力量,當他開始說話時,原本嘈雜不已的教室重回安靜。
不過,要是這件事的主謀就在班上的話,這麼做就能牽制他。不是為了將犯人逼出來,目標始終是希望能夠停止這種誹謗中傷的行為,所以應該是有效的。
「這樣啊。佑希……看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這種時候得到千尋的關懷,讓遠山原本充滿不安的內心輕鬆了許多。
「好,謝謝,要是不舒服我會立刻告訴你的。」
「其實我也不想做出像這種威脅似的行為……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上原同學受傷的樣子!請不要傷害我重要的人……所以……拜託了……」
同學們沒有潑冷水或是嘲笑,宮本老師也不插嘴默默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