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命之證明(3/5)

後宮瑞華傳 戰戰兢兢新娘的謎團纏繞的吉祥紋樣 全一冊

「放開我。我……」

「你是,香娥?」

想來是因激怒,女人臉色愈發蒼白,我看見她相貌,眯起雙眼。

面前之人,乃糾黑門邂逅之女,名香娥。

「你為何尋死?」

「……我想死。自盡之人,誰不是這樣?」

香娥移開視線,似有幾分難堪。

「為何想死?」

「我懂了活著也沒用。世上並無希望。越活,越只是延續痛苦。」

「世上並無希望?」

我吐出凍僵之聲。

「像你這般幸福之人,也這麼想?」

「你看我像是幸福?」

「像。你,不是宮女啊。是侍妾吧?」

香娥打扮,說是宮女也太過高級。也與樸素為上的女官相異。地位定居其上。

「若是宮女姑且不論,侍妾首先不愁吃喝。無論居處大小,日日生活所需該是一應俱全。又无須似女官宮女那般勞碌。不挨餓、不受凍、不遭殘酷驅使,安穩生活,如此處境,卻有悲觀至於輕生之事?」

「不挨餓,但並不滿足。不受凍,但並不溫暖。不遭殘酷驅使,但並不幸福。看似生活安穩,卻並非不知不幸之味。」

「你不幸嗎?」

「我若幸福,怎會在這寒天,投身池中。」

香娥自抱雙肩。青白雙手喀噠喀噠顫抖。

我餓。餓到想死。

「喂,別說不吉利話。別擅自把師父說死。」

「他們礙事,命他們退下不就好了?」

但此處似乎並非香娥房間。

為搪塞空腹,我滿吸一肚雪風,遭上級踢打的脊背痛若針扎。

「不幸到令不挨餓、不受凍、不遭殘酷驅使之人至於尋死,那我算什麼?野狗一般空著肚子,死人一般渾身凍僵,破布一般用至力竭。而且,甚至不算男人,已經無處可歸,無一日不挨罵,無一日不受打,生來至今,從未嘗過何為幸福,這樣的我,到底算什麼?」

我與情愛全然無緣,察覺香娥垂頭喪氣理由,花了許久。

「不。師父當時,是內閣大學士。」

「你若自盡,我該如何?你不挨餓、不受凍、不遭殘酷驅使,我豈能與你等同?若無法自盡,我該如何?我到底如何,才能逃出這人間地獄?」

「你傻吧。同情凈軍,也一無所獲。」

說是不時避過傭人眼目,溜出卧室,到這裡鬆一口氣。

「我想要個獨處之處,便收拾了間空房。」

「為何問這個?」

我拖著破爛身軀,正欲入池,卻被香娥攥住手臂。

教官並無威嚴,忙於向前程有望的監生獻媚,毫無純粹探明學問道途之氣概。

「是嗎,恭喜啊。」

「明日死?」

「你呢?你現在不是要自盡嗎?」

我想笑,卻只泄出乾枯氣息。

「什麼,活著呢嗎。那有什麼好悲傷的?」

「內閣大學士!?那不是極厲害的高官嗎!?」

「看你傷得厲害。今夜……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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