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高冷系偶像並不堅強（9/9）

我趕緊跑過新手教學，接著自由地行動。

我朝著【黑色平原】中唯一的雪山前進，目標是山頂。

山腳下雖然是一片綠茵草原，但愈接近山頂，眼中的世界便會逐漸受到銀白色所主宰，怪物的種類也會隨著環境變化，甚至會出現類似雪怪的怪物。

目前的凜粉無法打贏牠，但是能逃跑，只要奔跑就好了。

畢竟我曾多次與凜來到這座雪山之巔。

【黑色平原】繪圖精細，天空的品質也令人嘆為觀止，從雪山望下去的絕景也是凜的最愛。

我們也常常眺望著星空，透過語音聊一整夜。

所聊的話題並非什麼特別值得回憶的內容，真的都相當瑣碎……

我記得是網遊內的話題、電影或漫畫之類的。

「到了──」

畫面因為炫目的陽光而變得一片銀白。我抵達冰天雪地的山頂後，見到一名坐在山崖邊的玩家。由於距離極遠，對方小得像一顆米粒。

儘管如此，仍能辨識出那頭耀眼的金髮與看似精靈的纖細體格。

凜粉一邊在積雪上留下足跡，一邊往前邁步。

距離縮短後，眼前玩家的名字終於顯示出來。

【凜】我找到了逃家的──我的老婆了。

「真的在這裡……」

縱使我這麼低喃，卻也抱持著果然如此的想法。

我操作凜粉，躡手躡腳地靠近凜。

凜像是要從山崖瞭望世界，抱膝坐在山崖邊。

她是從哪裡登入的呢？她的筆電還在我家。

她用了技能。那是帶有震飛效果、充滿殺意的招式。

訊息內容為凜香目前所有的心聲，我未曾與她同甘共苦，無從了解那背後真正的意義，也難以感同身受。

『阿和，謝謝你。我的心情變得輕鬆多了，心裡溫暖到快掉下眼淚……』

我絕對不會放棄。仔細回想起來，我們當初認識時，心理上也有一段的距離。

『正好相反。透過這次的事，我發現到我還不了解妳的很多事。』

『我在告白時也說過，不管妳是什麼樣子，我都會接受。不對，我甚至沒有『接受』這種想法。在我痛苦時，妳對我說過，夫妻是彼此的容身之地，這也代表我們是彼此的避風港……休息之處吧？』

『欸？』

我原本打算輸入男友，卻更改了用詞。唯獨在這種情況之下……不對，思及凜香所說的本質，這已無關乎情侶或夫妻了，那隻不過是一種現實世界制定的關係稱謂。

假使她們會玩網遊，也不會依靠阿和（我）吧。

冷酷無情。她完全不想與我好好相處，凜的表情也充滿怒意。好可怕。

大概還有更好的做法。必定有方法能讓她在不會累倒的程度內，努力到心滿意足為止，並非靠信或宵夜，而是更直接的方法……

「冰山美人的她在現實世界也想當我老婆呢。」

雖然這並非美少女遊戲，但一般而言應該是無法攻略凜吧。

『阿和！不對，我最愛的老公！』

『嗯。』

但我沒有撤退這個選擇，再度嘗試坐到凜身旁。

雖然過了一段時間，但凜好好地傳來了回訊：

留下這句話之後，凜便從畫面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以自己的方式拋出了蘊含滿腔熱忱的話語，卻遲遲收不到回應，心中的熱度也逐漸冷卻。她該不會放著電腦不管？去廁所了？咦，明明打了這麼長一段話？我這麼心想，變得無比害羞，想立刻登出。

像這點小事──

『我是有夫之婦了。』

沉默的時間過去。

『妳過度使用敬語，態度正經八百的，只進行最基本的聊天，但過了一周就稍微打開心門了。』

應該會把網遊當作是一種消遣，不會在網遊里追求心靈上的交流。

我束手無策，只能眺望著凜粉從山崖咻地一聲墜落的畫面。

「我這樣是對的嗎……」

我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仰望天花板。

好險，我現在直覺或許超神准。

而且凜還傳來聊天訊息：

『阿和？』

『我必須回家和大家道歉。』

凜最後站了起來，移動到凜粉後方，並不疾不徐地舉起弓箭──欸？糟糕了，要是被攻擊就會掉下懸崖────！

當我能這麼想，便能體會到有些人的確會認為現實世界充斥著過多的資訊吧。

『你對我失望了嗎？』

我再度靠近，坐到她身旁，她則又遠離了我。

然而，凜香卻意外地常常隨著情緒行動，往往會採取出乎意料的舉止。

我沒說什麼了不起的話，甚至不算是激勵……

『沒有喔。不管妳做什麼，我都不會討厭妳，不管其他人給妳什麼評價，我的心意都不會變。否則的話，我就不會在網遊里喜歡上妳。』

……欸欸，果然用阿和來比較好嗎？

『阿和……』

『不要緊，就算妳獨自煩惱，我也會自己去讓妳倚靠。』

假如我再假裝陌生人，就會失去與她溝通的機會。

『我覺得如果是凜香……凜的話，就會在這裡。』

對凜香而言，那帶來了什麼意義……

接著是，她這次逃家的理由。

被他人給予的期待與惡意消磨精神，責備累倒的自己，持續累積疲勞，想從現實生活中獲得解放……應該是這樣吧。

凜快速地回應，又忽然悶不吭聲，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只要再點擊一下，我就登出了。』

『阿和，你好厲害，了解我的一切。』

我過去都認為自己只是和她一起玩網遊罷了。

『但我卻累倒了。這個意外不符合水樹凜香這高冷系偶像的形象。我背叛了周遭的人，等我回過神之後，發現自己已經逃離家裡──躲進一家網咖之中了。』

「繼續照現在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呢。」

『要是我一開始倚靠你就好了，卻感情用事……』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也有著像這樣的疏離感呢。』

我這麼心想，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傳送出『妳不要登出』。

這反應與幾分鐘前冷漠的凜完全相反呢……有人傾聽自己的心聲，並單純地貼近自己的心，光是這樣或許就足以療癒人心。

『一開始，我很高興歌唱和舞蹈能進步。』

…………

「試著跟她講話吧。」

不過，我這次卻刻骨銘心地體悟到了。

若論及高冷系偶像，總給人一種言行一貫的印象。

『不過，我最近都只注意到那些傷人的話，雖然很忙很累……但還是固執地努力著。只要這個時候堅持跨越過去，一切就能迎刃而解……我認為這也能連結到滿足我們的粉絲的結果。』

儘管如此，我卻深切體悟到她正飽嘗辛酸。

『嗯，大家都在到處找妳喔。』

既然如此，我只能對她這麼說，根本不必多想。

我專註於凜的聊天訊息，手離開了鍵盤。

我試著讓凜粉坐到凜身旁。假如失誤往前就會墜崖而死。

若是真正沒有弱點的女性，根本不會玩網路遊戲。

凜這麼說著，明確地笑了。那雖然是網遊內的角色表情，但我認為現實世界的凜香應該也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結果，凜迅速地站了起來，與凜粉拉開距離再度坐下。

『不管妳要如何逞強，無論何時想逃避都無所謂。但希望妳不要忘記，我總是在看著妳，總是為妳加油打氣，無論妳做什麼，我都願意成為妳的支柱……呃，作為妳的老公。』

我乾脆揭露身分……不對，再稍微靜觀其變好了。我用聊天訊息說：

然而，我並未認知到她也有兼具柔弱的一面。

下一秒鐘，「砰！」的爆炸聲發出，凜粉與白雪一同被震飛到空中。

『很高興能和團隊成員一起努力，也很高興受到粉絲聲援，以及回應他們的期待。』

『突然攻擊也太過分了。』

儘管如此，我仍再度挑戰。我從死亡處附近的城鎮復活之後，又朝著雪山之巔跑去，過了十分鐘，回到了凜的身邊。

這樣當然除了我以外都無法結交好友呢。

「這、這也太明顯了吧……！」

凜香平常總會強勢進攻，卻在奇妙之處倔強地硬撐呢。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阿和，謝謝你找到我。能和你結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我一直自顧自地以為水樹凜香是一名堅強的人，是能貫徹自己主張的女性，認為這是對的。

她隨即站起，打算繞到我背後，所以我迅速地輸入了聊天訊息。

一旦結束後，彷彿一切雲淡風輕。

既然如此──是網咖吧。我透過放在鍵盤邊上的手機聯絡香澄小姐，說凜香登入網路遊戲了。

我雖然驚慌地試圖逃跑，弓箭卻先一步射出了。而且那並非一般攻擊。

我終於體會到，自己對她而言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了。

「也太冷淡了吧，只是找她說話就這樣……」

『妳怎麼了？』

『真是陰魂不散，名字有部分和我一樣超噁的……我去檢舉你哦？』

『果然。』

弓矢環繞著螺旋狀綠光，刺進了凜粉的胸膛。

『明明只是透過文字，卻能傳達出你願意貼近我的心。網遊果然是能讓人們心靈交流的地方呢。』

我移動到凜背後之後，用聊天視窗嘗試傳送出『妳好』的訊息，卻遲遲沒有回應。她徹底對我視若無睹，或是她正放著遊戲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