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帚木(2/3)
源氏物語 全一冊
頭中將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只這一首詩:
『 敗壁荒山裡,頻年寂寂春。
願君憐撫子,叨沐雨露恩。』
我得了信,惦念起來,便去訪問。她照例殷勤接待,只是面帶愁容。我望望那霜露交加的蕭條庭院,覺得情景凄涼,不亞於悲鳴的蟲聲,教人聯想起古昔的哀情小說來。我就回答她一首詩:
『 群花歷亂開,爛漫多姿色。
獨憐常夏花,秀美真無匹。』㊟
㊟ 常夏花是野生的撫子花的別名。故後文亦稱此女子為常夏。
我姑且不提比擬孩子的撫子花,卻想起古歌『夫婦之床不積塵』之句,不免懷念夫婦之情,就用常夏花來比擬這做母親的人,給她安慰。這女子又吟道:
『 哀此拂塵袖,頻年淚不幹。
秋來風色厲,常夏早摧殘。』㊟
㊟ 秋來風色厲,暗指四女公子吃醋之事。
她低聲吟唱,並無真心痛恨之色。雖然不禁垂淚,還是羞澀似地小心隱飾。可知她心中雖然恨我薄情,但是形諸顏色,又覺得痛苦。我看到這情景,又很安心了。此後又有一個時期不去訪她。豈知在這期間她已經銷聲匿跡,不知去向了!
「如果這女子還在世間,一定潦倒不堪了吧!以前如果她知道我愛她,因而常常向我申恨訴怨,表示些纏綿悱惻的神色,那麼也不至於棄家飄泊吧。那時我對她就不會長久絕跡,我一定把她看做一個難分難捨的妻子,永遠愛護她了。那孩子很可愛,我設法尋找,但至今杳無音信。這和剛才左馬頭所說的不可信賴的女子,同此一例。這女子表面不動聲色,而心中恨我薄情。我卻一向不知,只覺此人可憐,這也是一種徒勞的單相思吧。現在我已漸漸忘懷,但她恐怕還是惦記我,更深人靜之夜,不免撫胸悲嘆吧。這是一個不能偕老、不可信賴的女子。這樣看來,剛才說的那個愛嫉妒的女子,回想她盡心服侍的好處,也覺得難於忘懷,但倘和她對面共處,則又覺得嚕囌可厭,甚至可以決絕的了。又如,即使是長於彈琴、聰明伶俐的才女,但其輕狂浮薄是罪不容恕的。剛才我所說的那個女子,其不露聲色,也會令人懷疑。究竟如何是好,終於不能決定。人世之事,大都如此吧。像我們這樣舉出一個一個的人兒來,互相比較,也不容易決定其優劣。具足各種優點而全無半點缺陷的女子,哪裡找得到呢?那麼只有向吉祥天女㊟求愛,然而佛法氣味太重,教人害怕,畢竟是親近不得的啊!」說得大家都笑起來。
㊟ 吉祥天女是帝釋天中的天女,相貌端麗無比。帝釋天是《佛經》中的名稱。
頭中將看看藤式部丞,說道:「你一定有好聽的話兒,講點……(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