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紅葉賀(2/2)

源氏物語 全一冊

別人聞知此事,也都認為意想不到,大家紛紛談論。頭中將聽到這話,想道:「我在色情上也總算無微不至的了,但老女這門路卻不曾想到。」他很想看看春心永不消減的模樣,便和這內侍私通了。這頭中將也是一個矯矯不群的美男子,內侍將他來代替那個薄情的源氏公子,也可聊以慰情;但她心中恐難免覺得如意郎只有源氏公子一人吧?欲壑之難填,一至於此乎!


內侍與頭中將的私情非常秘密,源氏公子不得而知。內侍每逢與公子相會,必先申恨訴怨。源氏公子念她年老,很是可憐,頗想加以慰藉,然而又不高興這樣做,所以很久不理睬她。有一天,傍晚下了一陣雨,雨後新涼宜人。源氏公子欲消遣這良宵,在內侍所居的溫明殿近旁徘徊閑步。內侍正在彈琵琶,聲音非常悅耳。原來這內侍每逢御前管弦演奏等機會,常常參與男人隊伍內彈琵琶,故於此道十分擅長,人莫能及。加之此時滿懷離情別緒,無處發泄,所以彈得更加動聽。她正在唱催馬樂《山城》之歌:「……好個種瓜郎,要我做妻房。……想來又想去,嫁與也何妨……」嗓音非常美妙,然而略覺不大相稱。源氏公子傾耳而聽,想道:「從前白居易在鄂州聽到那個人的歌聲,想必也有這般美妙吧。」

㊟ 白居易詩《夜聞歌者宿鄂州》:「夜泊鸚鵡洲,秋江月澄澈。鄰船有歌者,發調堪愁絕。歌罷繼以泣,泣聲通復咽。尋聲見其人,有婦顏如雪。獨倚帆檣立,娉婷十七八。夜淚似珍珠,雙雙墮明月。借問誰家婦,歌泣何凄切?一問一沾襟,低眉終不說。」


內侍的琵琶忽然停聲,想見她正在悲傷愁嘆。源氏公子將身靠在柱上,低聲吟唱催馬樂《東屋》之歌:「我在東屋檐下立……」內侍便接唱下段:「……請你自己推開門……」源氏公子覺得她的歌聲的確與眾不同。內侍吟詩道:

㊟ 催馬樂《東屋》之歌全文:「(男唱)我在東屋檐下立,斜風細雨濕我裳。多謝我的好姊姊,快快開門接情郎。(女唱)此門無鎖又無閂,一推便開無阻擋。請你自己推開門,我是你的好妻房。」


 檐前豈有濕衣者?

  惟見淚珠似雨淋。


吟罷長嘆數聲。源氏公子想道:「你情人很多,這牢騷不該發給我一個人聽。你究竟有什麼心事,以致如此悲嘆?討厭!」便答吟道:


 窺人妻女多煩累,

  不慣屋檐立等門。


他想就此走脫,轉念這未免太冷酷了,便走進門去。對手是個老女,因此兩人搭訕不免稍輕薄些,但也覺得別有異趣。


且說頭中將近來怨恨源氏公子,為的是源氏公子過於假扮正經,常常責……(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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