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真木柱(2/2)

源氏物語 全一冊

 雲霞隔斷九重路,

  一縷梅香也不聞。

㊟ 雲霞比髭黑,梅香比玉鬘。


此詩雖非特異之佳作,但玉鬘看了冷泉帝容貌姿態之優美,自然覺得富有情趣。他吟罷又說:「我想『為愛春郊宿一宵』,但念有人捨不得你,其心比我更苦,所以放你回去吧。此後我們如何互通音信呢?」說著不勝憂惱。玉鬘心甚感激,答詩道:

㊟ 古歌:「我來采堇春郊上,為愛春郊宿一宵。」見《萬葉集》。


 雖非桃李穠春色,

  一縷香風總可聞。

㊟ 桃李比女御、更衣等。


其依依不捨之狀,使冷泉帝不勝憐愛。他就起身辭去,還是屢屢回頭。


髭黑大將打算今夜就把玉鬘迎回自家邸內。但倘預先說出,生怕源氏不許,所以秘而不宣。此時說道:「我忽然患了感冒,身體異常不適,因思耑返敝寓,以便安心休養。若與尚侍分離,不免心掛兩頭,故欲相偕同往。」如此婉言託詞,立即和玉鬘一同回家去了。內大臣以為如此太過匆忙,應該行個儀式才是。又念僅為此事而強行阻難,未免令人不快,便道:「任憑他吧。反正此事非我所能左右。」源氏聞之,覺得此事唐突,殊非始料所及,但也不便干預。玉鬘想起自身像鹽灶上的青煙一般「隨風飄泊」,自傷命苦。但髭黑大將彷彿盜取了一個美人來,非常歡喜,心滿意足。為了冷泉帝訪晤玉鬘之事,髭黑大將異常嫉妒。玉鬘為此不快,看不起髭黑的人品,從此對他態度冷淡,心緒更加惡劣了。式部卿親王當時言詞強硬,後來覺得難於下場。但髭黑大將絕不再訪,音信全無。他已經如願以償,便朝夕侍候著玉鬘。

㊟ 古歌:「鹽灶須磨渚,青煙縹緲颺。隨風飄泊去,不管到何方。」見《古今和歌集》。


匆匆已屆二月。源氏想起髭黑之事,心甚不快。他不提防他會如此公然地把玉鬘載去,懊悔自己太疏忽了。他深恐被外人取笑,念念不忘這件事情。而回思玉鬘,又覺得很可戀慕。他想:「宿世因緣之說,固然是不可忽視,但此事實由於我自己過分大意,以致自作自受。」從此不論坐卧,眼前常常出現玉鬘的面影。他想寫一封閑談戲語的信去,但念玉鬘住在這個毫無風流瀟洒之趣的髭黑大將身邊,寫信去亦無意味,便悶在心裡。然而有一天,大雨傾盆,四周岑寂,他回想從前寂寞之時,常赴玉鬘室中,和她長談細說,以資消愁解悶,覺得此種情景,十分可戀,便決心寫信給她。但念此信雖然悄悄地交侍女右近代收,也得防備右近見笑,因此凡事都不詳說,但教玉鬘心領神會。詩曰:


 寂寞閑庭春雨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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