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浮舟(2/2)
源氏物語 全一冊
一連多日,雨下個不住。匂親王再度入山之事已經絕望,相思之苦實在難熬。他想起「慈親束我如蠶繭」㊟,嘆恨此身太不自由。真是難為了他!他就寫一封長長的信給浮舟,內有詩曰:
㊟ 古歌:「慈親束我如蠶繭,欲見姣娘可奈何!」見《拾遺集》。
「 遙望君家雲漠漠,
長空暗淡我心悲。」
信筆亂書,卻非常可觀,富有趣致。浮舟年方青春,性情本不十分穩重,讀了這封長長的情書,對他的愛慕之心越發加深了。然而想起最初結契的那位薰大將,覺得此人畢竟修養功深,人品優越。大約因為這是最初使她經歷人事的人,所以她很重視,想道:「我那曖昧之事如果被他聞之,他勢必疏遠我,此時叫我如何是好?母親正在焦灼盼望他早日迎我進京,遇到了這意外之變,勢必非常傷心。而這個專心致志的匂親王呢,我早就聽說他是一個本性非常浮薄的男子,目前雖然如此愛我,日後如何不得而知。即使依舊愛我,把我隱匿在京中,長久地視為他的側室,叫我怎麼對得起我的姊姊呢?況且人世之事總不能隱瞞到底。例如在二條院那天傍晚,我只因偶然被他撞見,後來雖然躲藏在宇治山中,也終於被他找到。何況叫我住在京中,無論怎樣隱匿,豈有不被薰大將聞知之理?」她左思右想了一會,終於悟得:「我自己也有過失。為此而被大將遺棄,實可痛心!」正在對著匂親王的信胡思亂想之時,薰大將的使者送信來了。兩封信同看,實太難堪。她便仍然躺在那裡閱讀匂親王的長信。侍從對右近使個眼色:「她終於見新棄舊了。」這句話盡在不言之中。侍從說道:「這是當然的呀!大將的相貌固然優美無比,但親王的風度畢竟更加俊俏。他放任不拘的時候,神情真嬌艷呢!叫我做了小姐,受過了他這等愛憐之後,決不肯呆在這裡。總要設法到皇后那裡去當個宮女,才能常常看到他。」右近說:「你這個人也是靠不住的。比大將人品更高的人,到哪裡去找啊?相貌且不談,他那性情和儀態,多麼優越!親王的事,畢竟太不成樣子了!將來如何解決呢?」兩人信口談論。右近本來獨自一人操心,現在有了侍從,說起謊來也方便得多了。
薰大將的信中說:「多日不見,夢想為勞。常蒙賜書,不勝欣慰。紙短情長,書不盡意。」信的一端題著一首詩:
「 苦雨添愁緒,心頭久不晴。
川中春水漲,遙念遠方人。
相思之情比往日更深矣!」這信寫在白紙上,封成立文式。筆跡雖然不甚工緻,但書法確有真實功夫。匂親王的信則寫得很長,信箋折得很小。兩者各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