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k 3 The Show Must Go On（3/5）

『沒關係，從現在開始思考就行了。時間還多得很呢。』

在Mr. Fahrenheit溫柔的催促下，我試著思考，試著捕捉尚未成形的「一般的性愛」的輪廓。但在我掌握到其中一角之前，新的訊息便傳送了過來。

『純，我該吃晚餐了，先失陪嘍。』

『我知道了，謝謝你陪我聊天。』

『HIV要等感染過了三個月之後去檢查，才能得到正確的結果。這是病毒為了讓感染者遺忘可能染病的不安，刻意製造出一段空窗期的狡猾生存戰略。你一定要去做檢查喔。』

『我知道，我一定會去。』

對話感覺要在這裡結束了。正打算輸入道別的話語時，我想起一件事，於是改輸入另一段文字。

『對了，你的生日怎麼樣？』

因為今天的話題都很沉重，我想在最後以開心的話題結束。基於這樣的考量而發送出去的訊息——卻是個徹底的失敗。

『沒有啊，什麼事都沒發生。』

『是喔？你沒有跟他一起慶祝嗎？』

『有點突髮狀況，就沒慶祝了。』

——我問了多餘的問題。我開始思考該如何安慰他。但在想出適合的字句之前，Mr. Fahrenheit再次傳送了訊息過來。

『純。』

只有名字。總之，我決定先靜待他的下一句話。但新的訊息遲遲沒有出現。正當我覺得再也等不下去，打算主動出聲時，訊息視窗終於浮現出來。

『再見嘍。』

不可思議的一段空白。我關上通訊軟體，點開Mr. Fahrenheit的網誌察看。最後一次更新，是在黃金周之前。

◆

為了下周一開始的期中考，依舊在家庭餐廳念書的這個星期二，我跟三浦同學被請了出去。

說得簡單點，就是店家以「每天每天都只點最便宜的麵包跟飲料吧，然後就賴在店裡不走的兩個臭小鬼，別再來啦」的理由強制我們離開。我覺得這樣的理由再中肯不過，但三浦同學則是氣呼呼地表示「我以後再也不來這間家庭餐廳了」。話說回來，在開始舉辦讀書會之前，她似乎也不曾來過這間家庭餐廳。店家的機會損失為零。

「還有一點時間呢，我們去哪裡晃晃吧？」

三浦同學的臉上露出笑容，正確答案。

瀏覽器跳轉到搜尋結果的顯示畫面。看著搜尋結果，我察覺到在搜尋詞句中加入「女人」，根本是畫蛇添足的行為。「A片」跟「無碼」。光是輸入這兩個辭彙，就已經夠了。无須刻意指定性別，顯示出來的搜尋結果，絕對會是男人與女人的交媾過程。

「來，小心不要掉到噴水池裡頭喔。」

「咦～日子很近了耶。想一下嘛。」

抵達公寓後，我用鑰匙打開大門，踏入玄關。三浦同學輕輕喊了聲「打擾了」，然後脫下鞋子入內。在玄關的穿鞋處，一雙小巧的樂福鞋，以鞋尖朝向大門的狀態整齊並排著。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這個嘛，因為沒什麼機會接觸小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呢。」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回來了。」

「……你的嘴巴真的很毒耶。」

「有很多種方式呢。邊看實際物體邊畫、邊看照片邊畫、或是完全憑藉想像力去畫。」

啊！啊！啊啊嗯……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天，把三浦同學找來家裡之前，先練習怎麼用女人讓小弟弟勃起。沒有能夠指導我演技的導演，所以，我只能自己努力練習。雖然是臨陣磨槍，但總比不做任何準備來得好。

「要是交到女朋友，要跟媽說喔。」

「噯，你有想到雙重約會去哪裡玩嗎？」

「要來我家嗎？」

我把保險套塞進短夾里，漫畫雜誌則放進書包。抵達公寓後，我伸手轉了轉玄關大門的門把。轉得動，有人在家。儘管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卻因此感到鬱悶。

「安藤同學，你喜歡小孩子嗎？」

「……我說啊，安藤同學。現在，如果是一般的情侶，應該會徹底拋開考試，開心又困擾地聊約會的話題才對喔。」

「那間家庭餐廳人很少，所以很安靜，是個不錯的地方，馬上就要考試了，希望能找個人少、可以靜下心好好念書的地方呢。」

「好。」

「入選的話會怎麼樣？」

我的小弟弟再次變大。

「難不成，你其實很喜歡小孩子？」

不對，不是這樣。儘管內心這麼想，追求歡愉的手仍無法停下動作。算了，沒差，哪邊都可以。只要能射一發，怎樣都——

我順著連結尋找，發現一部女演員跟三浦同學很相似的影片。我戴上已經插入電腦的耳機，按下影片播放鍵。女子攤開雙腿坐在沙發上，在她身後的男人將手伸向她的胯下，以跳蛋隔著內褲刺激私處。跳蛋的震動聲和女子的嬌喘聲從耳機傳來。

「說得也是，期中考的日子確實很近了。得想一下考試的事才行。」

事先練習吧。

「很順利呢，我覺得這次真的有希望入選喔。」

「什麼啊？好中二病的問題喔。」

「我只是在想，對你來說，『一般的情侶』的定義是什麼。」

我去了平常不會造訪的便利商店，同時買了並不想看的漫畫雜誌。將保險套遞給年輕女店員時，我才想起自己還穿著制服，因此擔心對方會不會拒絕販售保險套給高中生，結果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也對，仔細想想，要是不賣給高中生，結果他們讓女方懷孕了，這才令人傷腦筋。

「安藤同學。其實你並不喜歡我對吧？」

「阿純，之前一起去遊樂園的那個女孩子，你跟她怎麼樣了？」

三浦同學的視線開始在半空中游移。獨自到其他家人都不在的男朋友家中，她似乎沒有稚嫩到不明白這句話隱含的暗示。當然，我也明白趁家人不在時把她找來家中的行為，有著什麼樣的含意。因為明白，才提出邀請。

「你剛才的笑容超棒呢，也對我露出這種笑容嘛。」

萎了。

小男孩轉身跑走，他的父親朝我輕輕低頭致意。三浦同學一臉愣愣地望向我問道：

我們選擇到附近的一座大型公園散步。隨意閑晃片刻後，我們來到一個有噴水池的廣場。一個看起來大概還在念幼稚園的小男孩，正在跟一名年輕男性玩傳接球的遊戲；一名年輕女性坐在噴水池的外緣，以溫柔的視線凝望這兩人。感覺是美如畫的幸福一家人的關係。

女子身後的男子脫下內褲，露出堅挺的男根，我的小弟弟也跟著稍微變大。女子抬起腰部，跨坐在男子身上，然後移動自己的臀部，讓肉棒對準女穴，再緩緩坐下。簡直像夾娃娃機的爪子的動作。

「謝謝你～大哥哥。」

「馬上就能吃晚飯嘍。」

三浦同學的表情僵住了，我繼續往下說。

三浦同學嘆了一口氣。

「這是因為我信賴你，才會這樣表現出真正的自己喔。」

肉體和肉體不斷發出碰撞聲。淺、深、淺、深。貪食男人的那張嘴，像是流口水般分泌出愛液，讓黑褐色的肉柱因濡濕而泛出光亮。彷彿只有這個部分是另一種生物似的，一邊脈動、一邊透出淫靡的光澤。

我們開始交往嘍，明天還打算把她找來家裡上床——我沒有這麼說。

像是用一盆水澆向營火那樣，我徹底軟掉了，母親的聲音還真是厲害呢。我關上電腦，朝客廳走去。

簡短應聲後，我走向自己的房間。換下制服前，我啟動了桌上的筆記型電腦，輸入登入密碼。換上家居服後，電腦已經啟動完畢了。我在椅子上坐下，望向電腦螢幕，啟動瀏覽器，在搜尋欄位輸入這樣的字眼。

「可以拿到紀念品跟獎狀。暑假時，作品還會被放在自治會館裡頭展覽。」

「咦？」

「你跟我說話時，嘴巴都很毒啊。」

我將筷子伸向生薑燒，母親看似覺得很無趣地「哦～」了一聲。

我像是腹部被人重重捶了一下那樣暫時止住呼吸。

我的腦中並非完全沒有候補清單，但……

「對了，安藤同學。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在哪裡辦讀書會？」

「就說對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了嘛。」

◆

中二病。揶揄他人的言行舉止像個刻意耍帥的國中生的用語，你被說成有中二病嘍，Mr. Fahrenheit。

我領著三浦同學前往自己的房間。進入房間後，她好奇地東張西望，然後道出感想。

人少、可以靜下心好好念書的地方。我的腦中浮現了一個候補地點。

晚餐是豬肉生薑燒。我看著電視，有些坐立不安地咀嚼晚餐。連假結束了，暫時沒有長假的這段期間，電視節目開始介紹「想在短暫假期跟情人一起造訪的時髦約會景點」。怎麼老是這種節目啊，我有些無言地想著。

接著，女性性器吞噬了男性性器。

「什麼叫『一般的情侶』？」

三浦同學沒好氣地發出「唉唉～」的聲音，並在刻意嘆了一口氣之後望向我。

三浦同學不滿地瞪著我。我望向仍在玩傳接球的一家子。家庭，讓我賭上人生、就算必須偽裝真正的自己，也想得到的東西。

「我媽明天要上班，所以家裡沒人。」

——吵死了。

「哦～畫畫的時候，果然還是要看著實際物體畫嗎？」

「對了。」我將上半身微微往前傾。「用來參賽的作品，你畫得怎麼樣了？」

跟三浦同學分開後，我到便利商店買了保險套。

「阿純～晚飯做好嘍～」

接著，男子脫下女子的內褲，開始以手指玩弄她的性器。沒有馬賽克。不管看幾次，女人的性器都好詭異又醜陋。泛著黏膩光澤的紅褐色肉塊，根本和內臟沒兩樣。儘管如此，看到這樣的性器，仍會讓異性戀男子的小弟弟勃起。我將褲子和內褲一起褪下，開始緩緩搓揉自己的小弟弟。

女子變成以雙手雙腳撐在地上的姿勢。男子一把抓住她的豐臀，用力讓性器深入女子體內，宛如兩頭髮情野獸的交尾。從兩人身後拍攝的鏡頭，帶到兩人性器結合的部位上，男子的臀部也一起入鏡。

『女人 A片 無碼』

「好整齊喔。」

玩具軟球滾到我的腳邊。原本跟父親玩著傳接球的小男孩，現在卯出全力朝這邊衝過來。我撿起玩具軟球，將它遞給臉頰看起來柔軟不已的可愛小男孩。

「或許吧。」

「怎麼說？」

「不好意思～！」

這時，小男孩高亢的嗓音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是這樣嗎……」

我咀嚼著生薑燒，一邊咀嚼，一邊以看不出來是在搖頭還是點頭的細微動作晃了晃腦袋。母親以一句「絕對要告訴我喔」再次提醒，然後將手伸向自己的味噌湯。

「感覺你不太擅長應付小孩子耶。」

三浦同學對我投以明顯懷疑的眼神。現在的氣氛不太妙，我得表現出「我很在意你」的感覺才可以，必須實際表達出來才行。

「這樣啊，好厲害喔。因為我完全沒有畫畫的美感或天分呢。」

「只要你努力用功，不再讓我湧現『怎麼連這種題目都不會解？』的想法的話，我一定會自然而然對你露出這種笑容的，加油喔。」

我們在廣場的長椅上並肩坐下。三浦同學微微歪過頭，然後望著我的臉問道：

三浦同學提出約會的要求。今天是母親在家的日子。我答應了她的邀約。

我們沉默地從之前去的那間家庭餐廳外頭走過，彷彿理所當然似地走向車站，三浦同學理所當然地跟著我前進。下了電車後，在抵達公寓之前的路上，三浦同學變得格外多話，我的走路速度則是變得格外緩慢。

三浦同學點了點頭。

◆

「沒有耶。」

隔天放學後，我以一如往常的「走吧」向三浦同學提出邀約。

我按捺著想要馬上關掉影片的衝動。雖然A片女演員的嬌喘都會比較誇張，但三浦同學也有可能發出同等程度的聲音。我得習慣這種像超音波般令人不適的叫聲。

「嗯。」

我輕聲這麼說，然後踏入客廳。正在廚房炒肉的母親以「你回來啦」回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