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橫溝正史《雪割草》Ⅱ(6/6)
古書堂事件手帖 扉子篇 2 扉子與空白的時間
「我知道你討厭《雪割草》。這部作品的確是身為偵探作家的橫溝,在失去能自由創作的環境之後,為了養家而為五斗米折腰的作品。但是這部小說也反映了橫溝的家庭觀與職業意識……就算是不得已的工作,我想有時也摻著作家真實的情感。
讀者也是受到這部分強烈吸引。秋世阿姨如此,家母如此,初子阿姨也是如此……而我也是。因此我們才會喜愛《雪割草》。」
在安靜到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書房裡,只有上島乙彥的獨白回蕩著。窗外的秋陽逐漸西斜。
「像你這樣不懂這種情感的人,我不會把手稿交給你,其他所有藏書也是。」
井浦創太像是遭受猛烈重擊般嘴唇顫抖,血色逐漸從他的臉上褪去。下一秒他無聲踹開椅子跑出書房。
「創太!」
對於母親的呼喚他沒有回應,跑下樓梯,直到玄關門發出猛烈甩上的聲響,才再度恢複安靜。
「乙彥表哥,對不起……」
打破漫長沉默的是井浦清美的道歉。
「家母和創太對你的所作所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才好……」
她臉上的淚水流個不停。上島乙彥靜靜起身,像在安撫小孩子般輕拍她的背。
「清美,妳沒做錯任何事。」
他露出笨拙的微笑,以平靜的聲音說:
「九年前我沒有原諒,現在也……無法立刻就原諒,但,再過九年就不知道了……假如到時候他改變了,我希望妳再次帶他來找我。」
接下來不再有任何人開口,只有井浦清美的啜泣聲持續很久很久。
我和栞子小姐走在夕陽照耀下的御成路。
離開上島乙彥家之後,我們不自覺就散步到鎌倉車站。
「剛才手稿上的《獄門島》尾聲,你知道那是描寫什麼場面嗎?」
「我一時想不起來……」
我記得在電視劇看過,但無法清楚想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突然想起在北鎌倉等著我們回家的女兒。她八成只顧著看書,但這也不能推翻放她獨自看家的事實。
如果買個伴手禮回去應該不錯。
「不過……兩部作品都是同一位作者寫出來的小說。」
我指向店家招牌,栞子小姐會心一笑。
「我們去買那家店的蘭姆葡萄夾心餅乾吧?」
我們夫妻倆感受著背後暖暖的陽光,並肩往前走。
「我也正好想說同樣的事……回去後大家一起吃吧。」
「啊,對……金田一問她要不要來東京,她拒絕了。」
我們兩人好一會兒拖著長長的影子安靜走著。
再過九年,栞子小姐跟我也四十幾歲了。若是沒什麼大事發生,我們應該仍會和現在一樣,繼續在北鎌倉經營舊書店。到時候一定有機會看到上島家與井浦家的人有什麼後續發展。
人沒有那麼容易擺脫與……(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