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7)
白日夢的構想圖 Case 1
我凝視著香煙的火星。從黑色的煙灰里,可以隱約瞥見小小的火星。
「既然這麼喜歡,幹嘛不寫啊?」
「……不是不寫,是寫不出來。」
說完,我又吸了口煙。煙草燃燒的窸窣聲傳進耳中。
吸完煙,我去了圖書館。
還在念書的時候,我身邊沒有渡邊這樣的友人。認識他之後,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也有不需要「故事」的人存在。之前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他們能和現實世界處好關係,因此就不需要再去接觸故事。我不太理解這樣的生活方式。
在我心裡,小說家是最崇高、最有價值的職業。用一支筆創作出「故事」,將它傳遞給世間眾人。是在社會上也有一定影響力的「明星」職業。我曾是這麼認為的。然而,小說里的「世界」絕對算不上寬廣。至少渡邊就不是那個世界的居民。而且他看上去比我幸福。從小說里尋求救濟的我,和他一比較,就顯得非常幼稚了。四十五年的歲月是很沉重的。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可能找到用來填補以前讀書的時間的新事物了。
我無法像渡邊一樣,和學生們無話不談。
我今天也讀了波多野秋峰的小說。聽說為這本小說寫後記的是某位知名演員。從後記的內容來看,他應該是在小說被翻拍成電影時出演了主要角色。
波多野秋峰的小說總是契合時代。不僅是平時常讀小說、耳濡目染的讀者,就連從不讀書的人都能感同身受。
我已經過了他去世時的年齡。他的一生雖然短暫,但卻比我更有人望、更加有意義吧。
我的人生就好像鬆鬆垮垮的橡皮筋,早已失去張力。不會再去與外力抗爭,但也不會綳到斷掉。一旦滿足於這種鬆緩的壓力,我的心裡就再也生不出任何動力了。
我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緩緩站起身。腰部有些鈍痛。現在我只要一久坐,腰就會痛。我用手按住逐漸擴散的痛處,走向門口。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凜的事。眺望窗外的側臉。空虛的眼神。對我露出的那個微笑。記憶里的凜就像照片一樣鮮明。
波多野凜。波多野秋峰的親生女兒。對她來說,「小說」意味著什麼?亡故的父親是什麼樣的存在?
回到家,我打開二樓房間里的電腦。這台電腦只具備文字編輯軟體所需要的最低性能的配置。很久沒有通電的機箱滴滴響了一聲,風扇轉動了起來。
電腦啟動後,我打開瀏覽器,在搜索頁面輸入「波多野秋峰」。網頁上彈出他的照片和簡單的生平介紹。我發現他和凜有幾分相似。點擊照片後,更詳細的介紹出現在眼前。波多野秋峰(1969—2006)日本小說家。劇作家。畢業於早生田大學第二文學專業。1989年,於大學在校……(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