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6/9)
白日夢的構想圖 Case 1
秋峰應該是割腕的吧。
記得凜說過,流進浴缸里的血都變成了黑色,凝固了起來。
他是用什麼來割開自己的手腕的呢?是菜刀,還是美工刀?如果是美工刀的話,我包里也有。
一股惡臭鑽進鼻腔。
是我身上散發出的氣味。
活著的氣息。
原來如此,光是能從這樣的惡臭中解脫,死亡就足夠有價值了。
我將身體面向花灑。
站起身,按下開關。
細細的水流傾瀉下來。冰冷的水打濕了我的身體,
我感到窒息,有種生命暫停了那麼一小會兒的感覺。
然而沒多久,惱人的生命又回來了。
被水打濕的白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這是我和凜並肩走在櫻木町時穿的那件白襯衫。自那天以後,我就沒再換過衣服。
就這樣讓體溫被奪走也不錯。
我身體里殘留的熱度能和冰冷的水流抗衡多久?
說不定短短几個小時就會消失,也有可能會被折磨個兩天。
但不管怎麼樣,冰冷的水流正切切實實地削減著我的生命力。
它將如願帶領我走向死亡。讓水這樣貼近生活的東西當引路人也不壞。
水逐漸在浴缸底部積了起來。
我閉上雙眼。能聽到的只有水聲。
「呼……呼……」
原來人是這麼簡單就能死去的生物嗎?
明明離曾經視為理想的生活方式已經越來越遠————
秋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內臟逐漸硬化,血液循環也緩緩趨於停滯。彷彿我的生命越過了皮膚這條分界線,開始溶解。水體溫單方面地被冰冷的水奪走。
從縫隙間漏出呻吟聲。
我想讓你知道。
「可以打幾分?」,後面跟著這樣一句話。
她還需要著我嗎?
抵達了死亡的邊緣,前方確確實實有死亡的存在。
用僵硬的手指滑動屏幕,打開凜發來的圖片。
這個悲慘、醜陋、無力的我。
讓我走吧。請不要再讓我蒙受更深的恥辱了。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如此強有力地呼喊凜的名字?
我無數次地低聲呼喊她的名字。
不想傷害凜。不想再回到那樣的生活。不想再變回那樣的自己。
「死、死……死、不了……死、不了……嗚嗚嗚……」
感受著冰冷的水流重重地拍打著頭頂,我緩緩站起身。
現在,我正在生與死的分界線上。
我已經沒有氣力去忍受這悲慘的人生了。
「別看。別聽。不要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苟活下去。」
「我、我……」
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連去死都做不到的我。
我用顫抖的雙手握住手機。
但是,那樣的日子終有結束的那一天。
無聊的人生。我發自內心地這麼覺得。
意識逐漸遠去。
這時,有個聲音夾雜在水聲里,傳進我的耳朵。
「可以打幾分?」,這一句話從模糊的意識中浮現出來。
不過,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