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7/9)

白日夢的構想圖 Case 1

「您要從死亡的深淵裡爬上來————」

凜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寫給你看。這一次,我要寫活生生的人。

我是何其軟弱、何其卑屈……而對於這樣的我來說,凜,與你的相遇,對我來說是多麼珍貴,是你拯救了我。

即便如此,我卻除了傷害你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我對這樣不中用的自己感到絕望。

全部寫下來,傳達給你。

我對你的渴求是如此瘋狂,瘋狂到足以讓你淡忘被親生父親否定。

在動筆寫下來之前,我絕不會死。

「嗚……嗚,鳴……」

我站起身。

重心不穩,身體搖搖晃晃的。

伸出的手揮空了好幾次,終於夠到開關,關上了水流。

冰冷的積水呈旋渦狀被吸入排水溝。

水聲的餘韻還殘留在浴室里。

我要去救凜。

我渾身濕漉漉地回到書房。


我用手磨搓顫抖的身體。漸漸地,冰冷的身體重新有了溫度。

我知曉了真正的秋峰。比起來到這個房間之前,我更加深刻地了解了他。

但是,我能為凜所做的事,並非描寫秋峰其人。

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幹了,襯衫薄薄的布料幹得發硬。

我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我筆直地看向凜。

天涯孤獨的自己是多麼不穩定的存在。處於那種狀態是多麼難以生存。

將我的一切都寫進文章。

我們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

為了逃避這份心情,我踐踏了妻子的尊嚴,深深地傷害了她。

我們久久地凝望著彼此。

這篇文章的篇幅比之前讓凜看的那篇小說更長。

「寫了自己。」

「寫完這篇文章後,我才·……」

所以,我才會想方設法地逃避,否認自己被凜所吸引。我認為自己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守護當下的日常生活。但我錯了。

無所作為的日常生活。充滿謊言的夫妻生活。當我面對凜時,我才意識到,我沒有任何值得守護的東西。只有年齡在不斷增加,除了越來越衰老的肉體,我一無所有。

「請您再說一遍。」

我廢寢忘食地敲打鍵盤。

「請再說一遍,說您愛我。」

我怔怔地望著一閃一閃的游標。

我很軟弱。比起秋峰,有過之而無不及。

「……您在寫東西?」

我把文件放進U盤,在便利店印刷出來後,買好棕色信封,將原稿裝進去,然後向凜家走去。

我是如何愛著凜,又是如何為了維持體面而選擇從這種活生生的慾望中逃開。

凜低頭愣愣地看了信封一會兒,又一次抬頭看向我。

「我一直在寫東西。」

我語無倫次地往下說。

「這篇文章里,寫著我的全部。最初,我認為我該寫的,是秋峰。我以為我能為你做的,只有寫出真正的秋峰,但是……」

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感覺您有點憔悴……?」

一輛公交車在路旁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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