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訪問一方（2/6）

越過校醫老師的肩膀，柚月默默注視著那捲起的運動衫衣擺之下可以窺見到的男孩子的身體。

話雖如此，安靜下來的也只是她的嘴巴，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喊叫聲在她的腦海中亂飛著。

(真、真真真山君的裸裸裸……裸體！)

不知不覺中她一直在觀察著恭二的身體，自己的舉止簡直就是一副變態的模樣，讓柚月「哈!? 」的一聲回過了神來。

(不、不行、不可以！竟、竟然像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男孩子的裸體看……！)

不，自己可是大人。倒不如說既然自己是成熟女性的話，這種事情作為對未來的參考，應該要積極去看看才對吧？這才是真正的大人應該做的吧？

(………………)

為了不讓恭二注意到，柚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然後再次盯向正在接受檢查的恭二。不過，這只是在看他體檢的情況如何，並不是說就沒辦法把自己的視線從恭二身上移開了。對，這只是社會學習……只是履行保健委員的義務而已……

(還、還挺瘦的……哼……)

就在剛才柚月就在看恭二測體重。雖然數值上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但確實恭二的身材比其他男生要顯得纖細些。

但是，只要多加觀察就能看出來，這和單純的瘦弱並不一樣。雖然不太明顯，但還是能看到那顯露著他鍛煉成果的肌肉。臉、脖子和腹部的膚色和其他地方有些差異，一定是晒黑了的緣故。這也是他為了鍛煉身體而進行戶外運動的證據。

與柔弱全然不同，更沒有所謂的怠惰的因素在裡面。恭二不想讓別人擔心，一個勁兒努力的痕迹清晰可見。

柚月想起恭二的班主任前不久對他說過的那些話。恭二明明都已經這麼努力了，他卻還是那樣隨心所欲地指指點點。果然還是很生氣。柚月再下定決心，一定要爭口氣給他看。而這般憤怒的根源到底在何處，她對於自己真正的心情卻是完全沒有察覺到。

不過，這樣認真的思考也不會持續太久。注視著那真真切切的膚色，柚月的腦海漸漸被不知所云的妄想所吞沒。

(哇——那個的地方是這樣的啊……之前看到的就是說的那裡啊……就算是這樣還是會那樣啊……)

總之，初中在女子學校就讀的柚月，只有初中那會兒看的少女漫畫里才有看到過男生的裸體……如果二次元的角色也可以算作『男生』的話。

說到少女漫畫。肯定還是會有和在意的男孩的種種劇情，從單戀到結婚的各種內容豐富的描寫。其中也自然包括『那種展開』。

不知不覺，柚月的腦海中浮現出恭二和自己相對而立的模樣。恭二赤身裸體，並且柚月自己也是赤著身子。男人和女人像這樣一絲不掛會做什麼，已無需多言。

「nya啊啊啊！」

「誒!? 前輩!? 」

「……不好意思。」

那，現在這個時候。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恭二反問道，柚月明顯露出「糟了！」的表情捂住了嘴。

「……怎麼換成體操服了？」

「用不著這麼沮喪啦，身體不舒服而暈倒，這對我倒是家常便飯了。」

「嘛，雖然想著做但還是有點難辦到……還、還是讓別人來幫忙才對……！唔嗯嗯……！」

「……誒？怎、怎麼這麼緊……誒，好奇怪……不應該這樣的……往回縮一圈……啊嘞，取不下來……卡住了……！……真、真山君！」

「等、等一下!! 慢著、真山君！確確確確、確實我是一個成熟的女性，但、但是!! 所、所以說在這這這種地方就就!! 」

「……我知道了。作為教我學習的回禮，我也會幫你做些事情的。」

「總之沒關係的！我能夠做到！沒有問題的哦！所、所以……別說什麼不要一起學習的話了……」

柚月比起犟著脾氣，害羞的情緒似乎要更勝一籌，恭二也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柚月畢竟是柚月，頭腦中多少還是存有一些理智，便是沒有再生氣，低下了頭。

「那、那是！身體不舒服確實是沒辦法的事，我並不想說真山君有什麼不好！但問題不是這一點！是對我來說！」

(測……要測什麼？)

柚月本來就是一個人住。除了自己的學習之外，平時還要做家務。而且還要再照顧恭二學習的話，不用想就知道她很不容易。

她癟了癟嘴，臉上的表情很容易看出她在鬧彆扭。恭二對自己的三圍表示不感興趣，她就那麼不滿么。女性似乎挺討厭被那種視線盯著看……難道說『僅限于帥哥』不是這樣么。

……過了一會兒。她又跑了回來。

恭二拉著柚月的手，兩人一起站了起來。「誒？」柚月有些不知所措，但恭二並沒有放開她的手，走向保健室的床。他將柚月帶過來讓她坐在那裡，然後——

「原來還是我的錯嗎!? 」

在柚月意識到那是自己倒在床上所發出的聲音前，她的意識早就一下子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所以。

從恭二所處的位置看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柚月似乎進展挺順利的樣子。柚月的表情一下子明朗了起來，向前曲的身體猛地跳了下。而正是這個瞬間。

如果真的是這樣，對恭二來說事態也挺嚴重了。的確和同齡的男生相比自己還是蠻瘦弱的，他有這樣的自覺……

「欸欸—!? 」

「嗚……不應該是這樣的！本來我應該更加華麗更加熟練地展現我的成熟一面……！而且連體重這點上也是!! 」

「……什、什麼意思嘛，做出這種表情!? 才不是你想的那樣！才不是因為真山君和我的體重比想像的還要接近而在意什麼的……再說！體重每天都有相當大的變化！有一公斤左右都是水分佔的重量！」

但是，要是這種時候說一句「這樣啊」就作罷的話，就不知道為什麼要逞能說自己是她的『男朋友』，也不知道他們倆這樣在葉月面前說不說得過去。

被拉撐開來的捲尺，恰到好處地陷入了柚月的雙峰之間。

「不是哦！我可是大人！照顧真山君那不是很簡單的事！」

但是，恭二是柚月的『男朋友』。姑且當成是這樣。為了不讓柚月勉強，恭二努力著想要能夠去支援她。

「……這是我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疏忽。」

「……這樣啊？這我倒是不太懂。前輩的知識很淵博啊……」

這樣多少有些強硬……他抓住柚月的肩膀，想讓她躺下來——而正是這個瞬間，柚月的臉唰的紅了起來。

「不，可是……」

(還是快老老實實休息吧……)

恭二連連搖頭，注意到了的柚月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

恭二說不出其他的話應和。

測哪裡呢……不、從話題的走向來看大概指的是腰圍。不過，被說身材出眾的話，無論如何，視線還是會不由自主往多餘的地方看去。把捲尺繞過那『多餘的地方』，然後緊緊纏上去。甚至都能想像到測量數值時的樣子。

但他已經是無暇再去掩飾自己的表情了。看到恭二的表情，柚月似乎猜到了他大概在想什麼。她的臉眼看著就紅了起來。

至少，在這種場合不能坦白說『我有興趣』吧。

「那、那請你一開始就這麼說啊!! 那種說法……誤會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

完成延遲了一個月的體檢後的第二天，在放學後的保健室里，恭二安慰著沮喪的柚月。

「沒、沒有！就是有點……睡眠不足罷了。」

「再、再伸過去一點……噗呣……嗚nya……！啊，成、成功了！」

不過，一味地犟著脾氣也好，一直沒注意到也好，肯定都是不對的。

柚月抬起頭，一副終於注意到了的樣子。

暈倒的原因，據她本人說是因為「有些睡眠不足」。這麼一說倒確實覺得她的樣子有點奇怪，要是說她不在正常狀態的話倒的確能夠理解。

柚月這樣說著「呼哇……」正欲打個哈欠。但就在打出來之前把嘴巴給緊緊咬住了。作為一個自稱成熟的女性，她大概沒辦法容忍自己因為困意而打哈欠吧。

「…………嗯？」

『沒關係』這種話並不足以令人信服，稍微感到有些寂寥。而他自己也一直因此而煩躁。

「倒、倒也沒有……我也有些慌亂了。」

「……話說回來，這些身體部位的尺碼自己就可以量的呢。」

哼！體操服之下的胸部十分精神地挺了起來。恭二慌忙把視線從那豐滿的晃動著的事物之上移開。

「那個……話說回來，睡眠不足，果然是因為陪著我學習壓力太大了嗎。」

『啊……不、不可以，真山君！要是這麼用力地話……』

「用、用不著測。已經可以了。」

「我不會和任何人做過那種事哦！我只是說我不想知道三圍之類的信息！」

(……不，不會吧。再怎麼說前輩比我……不可能、吧……？)

說起來昨天柚月好像就挺在意恭二體重的……儘管如此她還是又重新測了好幾次體重……

實際上，柚月的胳膊伸不到背後，看起來挺艱難的。

恭二一邊反駁，一邊回想自己的言行。沒想過要用什麼意味深長的說法……雖然他是這麼想的，但確實，考慮到兩人『正在交往（姑且當成是這樣）』，誤會了也無可奈何。

「前輩。請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吧。」

第五話

「前輩，冒犯了。」

然後——為了讓她的那點虛榮心能夠變成真的，而在她的身側支持者著她。

「好、好吧！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有自己的桑法！」

然後，本應是最該避及的沉默，很快便出現在兩人之間。

在明白了她所言之意的瞬間，恭二也滿臉通紅。

……他再一次回想起來。

柚月消沉的原因，不用說就知道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恭二在體檢的時候她突然暈倒了，引起一陣混亂，她好像特別在意這件事。

但是，還沒等恭二再說下去，柚月就用力搖了搖頭。

「我知道啦。」

柚月強硬的架勢越來越弱，最後就像是在懇求恭二一樣，柚月抬眼看向恭二。

第六話

柚月狠狠地咬到了舌頭，還沒來得及將自己說的話糾正過來，她就像脫逃的兔子一樣衝出了保健室。

「欸!? 已經可以……這、這是什麼意思？有我這麼一位成熟的女性在你都不測，那你到底要測誰的三圍啊！」

她似乎聽到了遠處傳來一聲『哐當』的聲音。

「唔呼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山君也是男孩子呢！果然會對女性的三圍非常感興趣呢！可以哦~~畢竟我可是大人呢！你喜歡哪裡就測哪裡吧！」

「體重……？」

「啊？……不！不是啊！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

即便恭二辦不到去教柚月學習，但柚月平時所承擔的各種工作他還是可以幫忙的。雖然說到她家裡去幫著做家務是不太行，但其他的事情還是沒問題的。

「我才不胖，倒不如說我應該是身材出眾的成熟女性才對！我就在這裡證明給你看！來吧，真山君！你來測一下。」

『請』遞過來的是大概家政課上用的捲尺。柚月把它塞到恭二的手裡，說著『想測哪裡就儘管測吧！』威風凜凜地站著。

「那個，我只是覺得前輩看起來很困，所以覺得還是睡一小會兒比較好而已！你誤會什麼意思了啊!? 」

「……那、那好吧！我自己來測量！請把捲尺還給我！」

在放學後的保健室里。作為這幾天的必修課，恭二今天也在跟著柚月學習……不過，今天柚月的反應有點遲鈍。

恭二出聲道，而柚月則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她屏住呼吸愣了愣，直勾勾看向恭二。

「前輩，這裡的翻譯題……前輩？」

說起來，午休時見面的那會兒，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心神不寧的，而且就算恭二跟她說話，她的反應也會慢上一拍。

但是，對目標成為自己和別人都承認的優等生柚月來說，對於在校醫老師面前倒下這件事情是相當的在意。天剛剛亮她就開始懊悔地抱著頭。

恭二作為「男朋友」的任務就是要讓葉月相信柚月不靠家裡人也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