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訪問一方（3/6）

「……就是說，你要來我家嗎？」

「誒？」

「因、因為，你不是說要幫忙嗎？做飯啦，掃除啦……當、當然，雖然說我是大人，但大人也有想偶爾偷下懶的時候，倒不如說正因為是大人才會這樣！……所、所以，也就是說。」

柚月用指尖指向他。害羞的情緒染紅了她的臉頰，她的視線微微朝下方瞟去。雖然和大人的從容相去甚遠，不過，帶著那般不得不讓人心動的表情，柚月又抬起頭來看向恭二。

「……下、下次，到、到我家裡來。」

第七話

恭二還是第二次像這樣來柚月住的公寓。

話雖如此，恭二也沒想到第二次會這麼快到來。

(不、這個嘛，雖然的確是我先提出的『幫忙做家務』……！但是，應該有很多更穩妥點的方案吧!? )

萬萬沒想到，覺得最『不可能』的提案會最先提出來。

他無法掩飾內心的不安，跟在柚月後面上了電梯。

……不過，完全找不到話題聊天啊。

「……那個」

「hya!? 」

光是沉默著不說話也不太好……恭二這樣想著，剛一開口，柚月便被嚇得跳了起來。她把身體機械地轉過來，一看就知道她很緊張，臉頰的熱量甚至都能傳遞到恭二這邊。

「那個，前輩，我想確認一下，我們是在假裝交往對吧。」

「系、系介樣沒戳。」

「今天到你家裡去，也只是為了輔導功課和幫忙做家務，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意思吧？」

「介、這當言！」

來這裡之前，恭二反覆確認過了很多次。不管重複多少次，結論都同樣的。

茶几對面。柚月清了清嗓子，如是說道。

雖然這話放柚月身上有些違和，不過她說的到還是挺有道理，恭二微微有些吃驚。

「你、你能裝成這種從容的樣子也只有現在了！之後你就會明白了！首、首先，不認真學習是得不到獎勵的！不好好學習可是不行的哦。」

「唔哇……！可、可以哦？如果真山君有興趣的話，直接說出來就可以了。我可是大人哦，所以能理解男孩子的這種欲求。」

「就、就是說啊！真山君，把一切都交給我這個大人吧！聽我的話！你只要老老實實的就行了！你要是不反抗的的話馬上就會結束了！把心一橫就結束了!! 」

「……不，我已經準備要回去了，之後再說吧。」

「所以說，這是『獎勵』。真山君今天學習十分努力，所以就特別打算給你看一看咯。」

「那你就說想讓我跟著一起去唄。」

不過這樣的話恭二也就有餘裕去調整自己的姿勢了。

「真山君果然很心動吧！哼哼哼！明明很心動卻還硬說『不感興趣』，真山君可真是的，哼哼哼！」

『嗡嗡』一台圓盤形機器人發出類似鳴叫的驅動聲，正在忙碌地打掃客廳的地板。

「已、已經夠了！停下來——軟體沒有反應!? 嗚哇，停、停不下來……！嗯—！為什麼!? 真山君——!! 」

但是，正是因為理解不了才會有這麼一瞬間怦然心動。也就是說，現在的柚月的確就是這樣一副表情。

「啊啦？是嗎？那可真是遺憾……我還說如果真山君想看的話，給你看也是可以的哦。」

事到如今，恭二強烈地意識到兩人獨處這件事，稍作沉默。

柚月微微一笑，慢慢地把手叉在腰上，然後扭了扭身子，誘惑地眨起眼睛。她大概是想擺出性感的姿勢吧。

不過，柚月畢竟是柚月，注意到恭二的視線，她拚命動著緊繃著的嘴唇，想要露出從容的笑容。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哼哼哼。不用擔心，我不會做那種騙孩子的事。畢竟我可是成熟的女人。我有仔細考慮與你的努力相應的獎勵。」

「哼哼」柚月馬上趾高氣昂起來。

……但是恭二並沒有看漏。就在那一瞬間，向後仰過猛的柚月腳下差點『哧溜』一聲滑倒了。

要是平時的話，恭二肯定會吐槽一句的，但現在他反而對柚月一如既往的舉止而感到慶幸。不然的話，氣氛就會變得奇怪起來。

恭二走了進去，房間內和上次造訪時相比基本上沒有變化。對於一個人生活來說，這種房型有些過於寬敞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偷懶敷衍了事，房間打掃得整整齊齊。沒有被隨意丟棄的衣物，也沒有愛情喜劇里的約定俗成的會讓人一驚的東西。

一邊安撫著憤憤不平的柚月，恭二一邊按照她說的站了起來。

『為什麼突然』還沒等這些理所當然的疑問閃過恭二腦海，腦子就對這個單詞做出了反應。他忽然想起了以前柚月洗澡時打電話來的事請。順便，還有當時所窺視到的事物。

「原來如此。」

「嗯，是嗎？真山君要是這—么害羞的話，之後再說也可以哦。」

「……哈？洗澡？」

「好了，要加油哦。好好學習的話，我會給你特別獎勵的。」

◆◆◆

「不，我才沒有硬說什麼的。真的，完全沒有。不要無中生有啊。」

「沒關係，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

而且，這事要放柚月身上，所謂的獎勵也只不過是為了讓恭二心跳加速罷了。甚至有可能根本沒有考慮過具體的內容。

「把我叫到家裡來的是前輩你吧……」

但是，整潔的室內，今天還看到了件以前沒有看到過的東西。

明明自己說了要問，柚月卻明顯支支吾吾。忽然變得有些靠不住的視線，直直地……抬起來看向恭二。

「……是么。真是可靠的前輩啊。」

「這孩子很厲害的！電量不足了就會自己充電。定好時的話，我還在上學的時候家裡就會變得乾乾淨淨的！也只有大人才能熟練地使用這種東西呢——」

「嘛、嘛，畢竟是機器人，所以還是會有這種情況。真山君也要注意不要打擾到它打掃了哦……哎，慢著慢著。為什麼又朝我這邊來了？不、不對，我不是垃圾……不是的，弄錯了！」

「和、和計畫中的不太一樣！好、好了！現在才是正式開始。來，我們開始學習吧！請把教科書和筆記本拿出來。」

在她的腳下，不知什麼時候靠近過來的掃地機器人一個勁兒地撞著柚月的腳，示意她『讓開讓開』。

「那、那可不行！既然是在我的家裡學習，就應該遵從我的規則！」

「這、這是……咳哼！」

柚月得意洋洋地說著，突然停住了聲音。

柚月優雅地微笑著，穩靜地站起身來。她安安靜靜地離開客廳，不知去了哪裡。

「哈……」

「而且，我還沒有對真山君進行獎勵呢。」

「欸……抱歉。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我在這裡待了挺久了啊。」

不愧價格高昂的公寓，每層的房間數量並不多。柚月的房間在走廊盡頭，也就是最裡面。

「所以說，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不是說我不需要嗎？」

恭二既不是偵探，也不是天才，所以光靠眼神和表情是無法解讀別人的心情的。

「為什麼你不接上來？至少問問我要去哪裡吧!! 」

「哈!? 」

「我知道啦。那你打算去哪裡呢？」

「哼哼，那就老老實實地等著我吧？我還想招待你吃晚飯呢。吃完晚飯還要接著學習。」

話雖如此，但要說一點也不性感倒也不是。因為她將胸部挺起的姿勢，平時盡量不去注意的她的胸部鼓起，比平時更顯眼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功能，但清掃機器人就像追著柚月一樣，滿是幹勁地在地板上滑行。柚月好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眼淚汪汪地在房間里亂竄。

……正因為如此，恭二才覺得是個問題。

「我、我不是讓你跟上來，是想問你為什麼都不關心一下對我要去哪裡！」

「前輩，你會認認真真教我學習嘛。」

「不要。」

並不是只有自己顯得特別不成熟……恭二想表達這個意思，但他說出口後才意識到。這樣一來，就等同於承認了自己很慌張。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搗亂的是前輩吧。」

「沒錯！為了兼顧家務和學習，節約時間是不可或缺的！要儘可能減少那些可以不用自己動手的事情，把這部分時間用在其他事情上。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方式！」

注意到了恭二的視線……應該說，柚月從一開始就想提這回事兒，不過一直在等待恭二的反應。

忽然，柚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柚月似乎決定要將自己差點摔倒這件事掩飾過去，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保持著得意的表情。

就這樣將嘴中的話語揉來揉去，她終於做好了準備說了出來。

「嘛，我、我畢竟是大人呢!? 把男、男男孩子叫到家裡來，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 」

恭二很快就變得平靜下來，他自己也毫無意識地沒有意義地弄了弄劉海。

「學習、之後……去、去洗澡吧。」

「不，倒不是說有興趣……一、一般來說，被女生像這樣子說，男生多少還是會有些慌張吧。」

而且，越是這種時候柚月的腦子就越靈光。她注意到了恭二無意中吐露的心聲，把臉湊近過來。

聽到柚月說『差不多休息一下吧』，恭二抬起頭來，這時卻發現，從窗戶撲灑而進的陽光變成了黯淡的紅色。

恭二的目光差點就就看了過去，他慌忙地約束了自己的行為。可不能上柚月的當了。

「請、請進！」

與恭二的慌張相對比，柚月卻是漸漸冷靜了下來。一臉害羞地窺視著恭二的模樣。那見慣了的得意的表情又浮現在了臉上。

就在他隱約感到自己身體有危險時，電梯到達了他們要去的樓層。

『哼哼—！』柚月帶著像是這樣的架勢，趾高氣昂地說道。

雖然恭二試著反駁，但柚月肯定是不為所動，這件事他已是了解透了的。在這般半推半就的處境之下，恭二在茶几前托起腮來。

柚月有些慌張，挪了挪身子。

然而，恭二的反應還是像往常一般，柚月對此有些不滿的樣子。她『噗咕』一聲鼓起臉頰，瞪向恭二。

但為什麼他們倆彼此都這麼緊張呢？

「為……為什麼!? 這可是如此一個成熟的女性來教你學習哦!? 倒不如說，獎勵可是要來真的哦!? 」

「……掃地機器人？」

恭二知道自己的臉已是變得通紅。腦海中隱約浮現出的肌膚的顏色與眼前的柚月重疊，他慌忙打消了這個念頭。冷靜，冷靜……雖然這樣對自己說道，但他自己也確實覺得『這是辦不到的吧』而又想要早早放棄了。

感覺就像有人在背地裡說『這就要逃跑了啊~真是不成熟呢~』，恭二緊緊咬住牙齒。雖然感覺自己中了圈套，但有些時候即使明白也沒法退縮了。

「喂，別拿我當擋箭牌！」

結果，直到機器人打掃完畢回到房間角落，兩個人都乖乖地靠在牆邊一動不動。

「哼哼哼，真山君真是老實啊。聽到異性這之後要去洗澡了就心跳加速了呢！」

——恭二完全沒有期待得到什麼獎勵，不過多虧了柚月的認真指導，他的學習比以往進展得要更順利一些。正因如此，他學得都已經是忘記了時間流逝。

「我、我可沒有這麼說。」

在如此躁動不安的恭二面前，柚月依舊是沉默不語。無法說出口的話語在她的嘴中像是揉過來揉過去一樣，只有嘴唇咕咕噥噥的翕動著。

「……是要給我點心嗎？」

恭二以為她是去拿什麼東西了，就在客廳里等著。

「……謝謝。」

「不過，真山君沒興趣啊。既然真山君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我就先去洗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