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訪問一方（6/6）

「好了，你去買自己的東西吧！別讓前輩等太久了！」

「我、我知道了……」

陽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觸及了敏感的話題。大概已經把要買的東西放進購物籃里了吧，她快步走向收銀台。

總感覺想不出下一個該聊什麼話題，總之二人先是離開了藥店。恭二倒是知道陽菜在偷偷往自己這邊看，但就算知道了又該怎麼做呢。

最終，直到抵達了柚月家，這對兄妹彼此都是無言。

「歡迎回家，真山君。陽菜也是，今天很歡迎你的到來哦。」

打開玄關的門，柚月便是很有禮貌地前來迎接恭二他們。也許是在還在做飯吧，她穿著圍裙站在玄關的模樣……該怎麼說呢。

「新婚夫婦……？」

陽菜用和剛才在藥店盯著薄度0.08mm的東西時差不多的眼神看向柚月。

與此同時，正準備給陽菜拿拖鞋的柚月，向前一傾，摔在了三和土材質的地板上。

「白瀨前輩!? 你沒事吧!? 」

「欸、嗯……不要緊的……」

「但你的臉很紅哦!? 」

這大概並非因為摔在地上，而完全是別的原因，但對柚月來說，還是錯想一下比較好吧。

「還是快點冰敷一下……！呃，急救箱……不，冰塊之類的在哪裡！」

「我去拿。陽菜你幫著照看一下前輩。」

在手忙腳亂的妹妹見識到多餘的事物前，恭二去往廚房拿冰塊。

第九話

雖然恭二前幾天去柚月家叨擾，但也不能說每天都要到別人家裡去。因此，不用幫著做家務的這些天的放學後，恭二便又像迄今為止那樣在保健室接受柚月的學習輔導。

「……好，辛苦了。那，今天就學到這裡吧。」

「誒!? 因為我!? 」

和柚月之間那觸手不可及的微妙距離，似乎象徵著恭二那模稜兩可的心境。

「真山君？怎麼了？」

「要買東西的話我來幫忙吧。」

「我這不什麼都還沒說嗎？」

「喵嗚。不、沒有。不是買這個。」

『這樣啊！我明白了，柚月醬。我會自己想想看的。』

不過，就算如此，獨自一人快步離開也挺令他猶豫的。學習結束後，兩人總會不自覺地並肩走向校門。

『欸嘿嘿，好看吧。這個是姊姊給我的！攢夠零花錢，下次我要自己去買新顏色的！』

恭二不由自主地目送著她的背影……「誒？」他不禁出聲。注意到恭二聲音的柚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他倆也不至於說要約著一起回家。

原以為柚月回去之前的那個超市，結果柚月此行的目的地是位於商店街的文具店。

而是恭二回想了起來。

『……為什麼？』

「……該不會，就是上次那個女教師的服裝吧？」

柚月這樣說道，故作輕鬆地走進店內。

絮絮叨叨提醒著老生常談的事情，柚月這才終於轉過身背對恭二邁出腳步。

不過，柚月會被這種東西吸引，理解起來倒是自然。

柚月有些慌張地回過頭來。

「前輩，我並沒有瞧不起你。想要的話就買吧。」

所以這個問題一定要自己來思考，自己來決定吧。

「哦哦，我是想去買點東西，因為我存有筆記本不夠了。」

這是一支彩墨圓珠筆，外表精緻、閃閃發亮，是他在所有販賣的圓珠筆中選出的最可愛的一種。

柚月一臉鬧彆扭的表情推開恭二，走向筆記本的貨架。恭二慌忙追了上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外面的包裝已經褪色，貼紙也開始剝落……小學的時候，恭二第一次用零花錢買了要送給女孩子的禮物。

◆◆◆

恭二內心蠻擔心的，要是被人看見了說不準就會傳出奇怪的流言，而這種事在保健室接受柚月的學習輔導的時候就有可能了，到現在他才想起。

其種類豐富……或者說，顏色種類之豐富，令恭二有些驚訝。紅色和藍色還好，但如果是粉色或橙色，用這種顏色寫字的話反而難看清吧。而所謂的粉色，也有淺粉色和淡桃紅等多種之分，到底有什麼不同也弄不太明白。

只是彩筆而已用不著這麼慌張吧……恭二這樣想到。仔細一看，柚月看的不可是一般的紅色或者藍色的圓珠筆。

未能交付的禮物，到底該如何處理呢。

「真是的。真山君真是任性啊。所以才說你還只是個孩子呢。」

『為什麼一定要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

「誒!? 不，沒關係的。只是買個筆記本而已，也沒有那麼重……」

「要買這個嗎？」

但如果不能將心意送到，無論選什麼最後都毫無意義。

『那個……嗯、呃……不、不行！不可以像這樣馬上就去問別人！首先要自己思考才行！』

「……不。今天真還就算了……嗯，這個月零花錢有點……」

即使是女生，都是高中生了還用這種東西，可能不太合適吧。

平時很少拉開的抽屜深處，置於那裡的事物，最後一次像這樣拿在手裡端詳是什麼時候呢，他也記不清楚了。

——和柚月分別後，恭二回到了家裡。他獨自一人，打開了桌子的抽屜。

和責備的語氣相反，柚月的腳步很輕快，能看得出她很開心。

「唔……說到底，我缺錢都是因為真山君啊！」

「我知道。」

「回家後要好好洗手漱口。還有，別忘了今天的複習！但是不能熬夜哦！沒有充足睡眠反而會降低學習效率。」

定眼看去，柚月在擺著精緻廣告牌的專櫃停下了腳步，入迷地看著眼前的商品。這個區域擺滿了色彩繁多的圓珠筆以及簽字筆。

「就是啊！為了真山君我還去買了新衣服！用的就是我的零花錢啊！」

『粉色！肯定要粉色的！我啊，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粉色哦。女孩子啊，就是會喜歡這種可愛的顏色。男孩子的話，可一定要記住女孩子喜歡的顏色哦！姊姊是這麼說的！』

放學的時間已經很接近了。「要好好遵守回家的時間哦。」在柚月的催促下，恭二麻利地收拾好東西，離開了保健室。

『這樣啊。要買什麼顏色呢？』

『誒？』

「啊、沒有……因為和你平時回家的路不同，所以就……」

柚月的目光再次轉向圓珠筆櫃檯。她似乎並不是為了虛榮，臉上滿是真心戀戀不捨的情緒。

即便如此，恭二也從來沒有忘記過它的存在。

販賣區意外的還挺寬敞，商品種類也很多。筆記本就放在進門右側靠牆的架子上。

而正是如此，就應該徹底斬斷現在的關係，回到原來的距離……答案如何，他自己已經很清楚了。

『我知道了，柚月醬！』

恭二不想在這方面給柚月添麻煩。

「什麼嘛！也沒什麼吧！最近不是有所謂的文具女子嘛，就連成年女性也會買貼紙、鉛筆之類的！很流行的哦！所以說沒什麼不好吧!! 」

應該是什麼聯名的商品吧。這是一種帶有卡通人物圖案、色彩鮮艷的圓珠筆。墨水中似乎還摻雜著金線，據說明書所言『一寫就會滿滿流出來』。的確是小學女生們會喜歡的那種外表精緻、閃閃發亮的款式。不過至於實用性的話。

並非筆記本本身，而是沒有存貨這一點，誠然是優等生的作風。

「還是專賣店的商品種類比較齊全。」

柚月按停了計時器。

所以恭二也是乖乖地挨著訓，跟在柚月身後。

「嗯，明天見。」

『所—以—說—！嗚喵!! 』

能告訴我答案的「某人」，已經不在了。

「沒事，我正好也有想添置的東西。」

恭二強行地站到柚月身邊去。柚月猶豫地抬頭看了眼恭二……接著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但都寫在你的表情上了啊!! 」

恭二馬上便朝那邊走去——然後又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作為重要角色的柚月沒有跟來。

很久以前。在小學保健室里，和她每天相會的那些日子。

『就、就是說啊！如果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話，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話說，不是說過不要叫我〝柚月醬〟了嗎！畢竟我可是姊姊啊！我可是大人哦！要好好地叫我〝柚月姊姊〟！』

並不是想說她孩子氣或者像個孩子一樣什麼的。

『……柚月醬，你的圓珠筆在閃閃發亮，好厲害啊。超帥的！』

「我就到這裡吧。明天見。」

……知道對方喜歡什麼，送禮物的時候會讓她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