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9/13)
魔王 1
我實在喘不過氣,於是試著調整呼吸,同時環顧整個場地。突然我發現某個人,「Duce」不禁脫口說出。
「Duce」的老闆靠在會場的右側牆邊。五分平頭加上看來冷淡的單眼皮,短袖袖口下露出粗壯的手臂。我想開口叫他,音樂卻在此時又響了起來。四周開始跳起波浪舞,大家舞動著身體,我彷彿置身於不知是固體還是液體的沼澤之中。
曲子結束後有一小段空檔,樂團演奏起一段詼諧的中板節奏,主唱則在前方擺出遊泳動作,在舞台上來回跑來跑去,接著突然握拳向前,大喊:「國王的命令是絕對的嗎?」
真無聊。哪有這種口號?我一個人覺得無趣,但觀眾們卻都大喊:「絕對的!」聽起來像是爆炸後的回聲。
主唱露出一抹無所畏懼的笑容,又叫著:「國王叫你們燃燒,你們燃燒嗎?」
觀眾的叫聲響起,所有人不斷喊著:「燃燒!燃燒!燃燒!」沒有人問到底要燃燒什麼?也沒人質疑這個國家根本沒有國王的制度。觀眾只是叫喊著。接著在「燃燒倫敦吧!」的叫聲之中,開始了〈Londonisburning〉的前奏。
不曉得觀眾知不知道這首曲子其實是七零年代英國樂團的歌曲,或許根本沒有人知道,大家只是像剛才一樣舞動著身體。
主唱又在叫吼了,反正就是什麼國王、什麼燃燒的。
觀眾又齊聲回應著主唱,我也跟著大家一起叫。此時我的腦中突然浮現一個記憶。
那天西瓜籽的排列。一想到這裡,我的手臂到背部立刻爬滿了雞皮疙瘩。我想起法西斯這個字的本意,「將幾把槍支前端綁緊豎起」
我們太容易被統一了。驚覺此事後,我茫然佇立,動也動不了。正當我移動視線,想要找出脫離這裡的路線時,「Duce」老闆的身影進入我的眼帘。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老闆。」爬上酒吧樓梯直抵出口之際,我喊住了老闆。看完兩個小時的現場演唱,晚風吹拂著滿身是汗的身體,實在非常舒服。
「還滿有趣的啊,安藤。」滿智子從後面跟了上來,聲音聽來十分雀躍。「壓力總算消除了。」滿智子猶如做伸展操一般伸了個懶腰。露出神清氣爽的笑容。
「是啊。」我一邊回答,一邊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和老闆之間的對話時,滿智子揮著手對我說:「那就拜拜了,安藤。」接著轉身而去,「喀喀喀」地踩著高跟涼鞋向前走,跑到馬路邊攔下一部計程車。
「你不用跟她一起走嗎?」老闆挑著眉毛說。「似乎不用。」
「你們不是男女朋友?」
「連男女朋友的前一個階段都不是。」
「那我們聊一聊吧?」
這句話的措詞和老闆估佛刻在石塊上的表情非常不相稱,我有點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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