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你名字的側面 1
天空的顏色定為粉色了,畢竟紅色未免過於沉重。
不過實際試著塗色時,那粉色比想像中的淡一些。公交車的黃色倒是搭配得還不錯,只不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惹眼。那麼,這樣一來,行道樹該怎麼塗好呢?
在整理儲藏室時發現的三本填色畫,每本大半還是空白的。因此,我們拿出彩色鉛筆,打發閑暇時光。
坐在邊上的冬明老實地給天空塗上了青色,是盛夏時期的穹頂那種具有壓倒性力量的純真之青。果然還是青色更適合天空。
正當我看著他手邊時,冬明面向這邊問道:「青色,用嗎?」
「不,只是在糾結樹的顏色。」
「這樣啊。」
冬明戴著黑框眼鏡、是個冷靜的10歲少年。我則已經20歲了——12月就21歲了。雖然年齡相差甚遠,不過我們是好朋友關係。
在空調尚未退場的九月,下午5點時,我們一臉認真地對付填色畫。彩色鉛筆運筆時摩挲的聲音令人心情暢快。但不久後,冬明停下手,說道:「茶蘿不是笨蛋呀。」
「茶蘿?」
「是一個朋友。我大概沒提到過吧。」
「我可能聽說過。」
冬明的話很是突然。不過,我猜在他的小腦袋裡或許已經好幾次困惑著不知該把這件事說出來還是留在心底了。冬明雖然不沉默寡言,但卻是個細膩的傢伙,如果有什麼不經過考慮的話說出口,他自己會比對方更先受到傷害。
然後呢?——我追問後續。冬明接著說道:「茶蘿不太擅長說話。他大概不怎麼能把想的事情用話說出來。可這不是笨呀。」
「我懂的。」
在我以前做兼職的時候有個類似的女孩子,雖然是大廳負責人,但員工手冊上沒寫到的措辭就不太能說得出來,因此有收到過挺蠻橫的投訴。在朋友之間也被貼著「不會工作的人」這樣的標籤。
但平靜地交談時,她的話就很明智,思路清晰,頭腦轉得也快。只不過,話語像是沒能跟上這速度,就像最新款的電腦還連著又老又缺保養的印表機一樣,只是不擅長輸出罷了吧。而那絕對不是笨。但周圍人不看好,她本人也沒有自信。
冬明一邊仔細地用鮮艷的青色塗著天空和雲朵的邊界線,一邊繼續說著:「老師討厭茶蘿,然後還經常對茶蘿生氣——用常識想想你就很奇怪——之類的,總是這麼直接說。」
冬明在說到「用常識想想」時,聲音有些畏縮,似乎是在苛責他自己說出來的話。
我用某本書上讀到的知識說道:「按照愛因斯坦那位聰明的老爺爺說的話,『常識』似乎就是人到18歲為止所收集的各種偏見。」
雖說如此,也不該想當然地大肆主張吧。得要記住這些其實不明白的事情,非常小心地對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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