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裙子飄擺(4/6)

欺瞞虛偽謊言,但是我愛你 1

我說完,色町露出一副好像在深思的表情……雖然對此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我仍對她說出我的疑問。

「但是我明明之前都沒有朋友的,為什麼會這麼積極地找色町說話呢?」

「誰知道呢?那是只有小空自己才知道的事情,我給不出什麼合理的回答……我想大概是因為我也是孤身一人吧?」

「啊──所以才比較容易攀談嗎?」

「不過若是多虧我孤身一人,小空才來找我說話的話,我也覺得不在班上交朋友是件好事──放心吧小空。我今後的朋友也只有你一個喔。」

「……那個,你的話越來越沉重了啊。」

我不禁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色町對我笑了一下,再次拿起筷子。準備要吃下一口時──她停了一下,接著將筷子放好。輕輕深呼吸一口氣……我察覺到色町給人的感覺有一點怪怪的而看著她,接著她凝視著我說:

「那個,非常抱歉……雖然這麼說很像是在給小空的喜悅潑冷水……但是,不需要這麼執著於找回記憶也沒關係吧?」

我對她的話感到些許驚訝。因為我本來還以為,色町她希望我早點想起記憶──想要恢複她和我的關係。

色町勉強露出有些脆弱的苦笑,繼續說下去:

「而且想起來時也會頭痛,對吧?過去發生了些什麼,我會告訴你的。你不需要這麼拚命……」

「嗯……嗯。說不定是吧。」

「──那麼,吃飯吧。」

色町說完,再度伸手拿起吃到一半的便當……乍聽之下,她是擔心我會頭痛,才想要制止我的──但是當然,我並沒有遲鈍到,感覺不出她別有深意。


雖然還只有一個,但我找回了記憶的碎片了。

這個事實令我的心情輕鬆許多,然後同時──我也希望既然找回了一片,那還想要找回第二片、第三片的記憶。

於是我在放學之後。放棄找不知為何慌慌張張地先回去的色町,在學校徘徊尋找著來探病的三人中的剩下兩人。

然後我找到了花屋敷花蓮。自稱是我的青梅竹馬的少女。

她在操場上精神飽滿地努力進行社團活動。女子足球社。她與同伴們一起在場地上奔跑的樣子充滿了躍動感,看著讓人很開心。

於是,我在操場角落看著她的身影時,社團活動似乎結束了。女子足球社的成員們都回去社團教室一趟,換上制服走出來。花蓮也在其中,她和社團的同伴們聊得很開心,往這邊走來。

「……呃……該說不客氣、嗎?」

「……嗚、嗯!衣服的尺寸是M!」

「我剛剛想說的就是呢……我想要在足球社做更多的嚴厲的訓練,想要把很M的自己逼到極限啦。因為我的社團並不是目標全國的強豪隊伍呢。就我來說,S度不足啊──」

花蓮先說了這一句後,對社團同學們小聲地說了些什麼。接著,她們都一起吵鬧了起來:「喂!這傢伙,見色忘友啊!」、「啊哈哈。我會幫你加油的。上吧!」、「那種沒有男性朋友的男人,到底哪裡好啊。」話說,有一個人好像說了很過份的話吧?是我聽錯了對吧?

「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

接著,站在旁邊的她對我微笑說著:

「不、確實是很溫暖──唔!」

「……抱歉讓你沮喪到吐不了槽。乖乖,好孩子好孩子。」

「啊啊……不過真的只找回了一點點而已,我只想起了和她邂逅時的事情而已呢。」

那就是兩人的交流。互開玩笑、一起歡笑,令人感到舒適。

「的、的確,我為了滿足M的慾望,而成為足球社的領隊,在自主練習時準備了很困難的訓練菜單,甚至讓社員都抱怨了……但那也是為了大家著想,並不只是為了我的性癖喔!」

「嗚──好冷喔~」

「什──阿空把我當作什麼人了!?我怎麼可能這樣想!?我確實是個M,但我只有在弄痛身體、逼死身體的時候才會高興喔!請不要誤會喔!」

「教科書般的裝傻啊。」

並不只有色町,好像我周圍的女孩子都不是很積極地希望我找回記憶啊……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繼續說下去:

「好。那我們走吧。」

花蓮朝他揍了過去,但是他並沒有抵抗,而是任憑她打鬧。

我聽她辯解的當下,本來以為她有什麼不純粹的動機……但確實,花蓮並沒有給其他人帶來困擾,就算是想要滿足M的慾望而參加社團,那也不是什麼壞事──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說了:

因為的花蓮的語調實在太過平坦,差點就要漏聽了……她剛剛是不是很若無其事地透露癖好了?這麼想的我不禁往走在旁邊的她看。接著花蓮露出很明顯是「啊,搞砸了」的表情。

「實在轉得太硬了吧。」

「咦~我沒關係啦~之前大家在小鈴家過夜時,也一口氣看過いちみー的電視劇了,已經不想看了呢。」

「……這、這樣啊……」

「我沒有裝傻!我說真的喔!……我、我並不是因為是個M而踢足球。我當然是喜歡才加入足球社的喔……我只是想順便滿足性癖也不行嗎!?」

接著兩人雙手合在一起。這種肢體接觸對兩人來說是很稀鬆平常的,這時的她應該沒有蘊含任何感情才對──還是說他對此有什麼想法呢。

「喂,不要摸我頭……」

「阿、阿空等我一下!不要誤會喔!我雖然真的腦袋有點不好,也有點傻傻的部分!但那不是我的……呃……性質……不對,是什麼來著。類似意思的……什麼質?」

「那是連衣裙啊…………」

「咦──真的嗎?太好了呢!」

「其實今天和色町聊天的時候,稍微找回記憶了。」

「好像叫做色町同學是嗎?……不好說吧?說不定只是阿空認為她是朋友,但對她來說阿空根本不是朋友喔?」

「……你想說本質嗎?」

「話說花蓮?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M的事情,那個……我姑且是有事要和花蓮說,才等你社團活動結束的……我可以換個話題了嗎?」

「其、其實我好像是個、被虐狂吧?好像有這種辭彙呢……我在跑馬拉松會跑到身體快散架……最後在脫水的狀態下抵達終點,我很喜歡這種事情呢,啊哈哈──!」

──剎那間,一陣頓痛從後頸傳來。

「會冷的話,就牽手吧。」

我不知該如何回應她的那句話。但是,花蓮似乎不在意我的這種想法,腳步輕快地走出校門。「和阿空回家!和阿空回家!」──感覺她的情緒莫名地高。對此感到疑問的我不禁對她提問:

「太有道理,聽起來很像一句名言,真不可思議……」

「該怎麼說呢,我們也沒有變呢……我們以後就一直保持著孽緣的關係就行了吧?」

「S度不足……難道你一直都流著爽朗的汗水練習,心裡卻想著這種事嗎?」

「真暖和呢。」

「所以,我希望花蓮說點能在我的記憶中泛起漣漪的事,讓我找回記憶……」

我不禁無言以對,花蓮噙著淚說著……不、不是,我並沒有害怕喔?只不過很困惑也是事實。

「吵死了,不要一直叫……話說,我聽說肌肉很容易受寒,你應該是因為明明是女生卻長太多肌肉才會冷吧?」

總之,因為得到花蓮的許可,所以我要換話題了……我將本來想說的事情對她說出來:

「…………」

「啥?電視劇和演唱會不一樣啊?電視劇能享受いちみー的演技,而演唱會能享受いちみー的舞蹈,這兩個是不一樣的喔?啥?」

「嗯、嗯,當然!可以換喔!」

「明明除了我以外都沒有朋友!」

「……」

「沒關係喔,阿空。我會永遠是你的青梅竹馬喔。」

「才、才沒有總是這麼想喔?偶爾而已喔!」

花蓮似乎並不是很明白我的意思,不過她說的也沒錯,於是我點了一次頭。接著,她露出調皮的笑容後,忽然將自己的右手纏上我的左手。

接著,我和花蓮開始並肩走在路旁……我現在才注意到,花蓮她搶先走在靠車道的那一側。彷彿在警戒我可能又晃到車道上去了的樣子。

花蓮一邊說著,對我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心跳微微加速。明明我還完全想不起來和她的過去,但我好像隱約知道她和自己是什麼樣的關係了。

「啊哈哈……話說大家能稍微等一下嗎?那個──」

簡直就是公私不分。居然因為想逼死自己,而讓社員也跟著你做嚴厲訓練,到底有多M。我已經不懂到底是S還是M了……

兩人一邊說著這些話,走在積雪的路上。確實牽在一起不放開的左手與右手,維持著微小的溫暖。

「就算和你不是青梅竹馬?我也沒差啊?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所、所以我才不想說啊~」

「大賽快到了嗎?」

「…………」

「大家~這周日要不要來我家看山風的演唱會?大家也想看我最愛的いちみー的華麗舞蹈對吧?花蓮呢?」 【譯註:いちみー/應該是指演員菅田將暉,但我無法肯定。】

「什……喂!?」

「啊啊,嗯。雖然只看到一點──你們還真努力啊。」

「不要說些讓人害臊的話啊……」

「欸嘿嘿──我想要快一點到阿空身邊啊。」

「是嗎……不過沒關係啦!就算想不起和大家的記憶,只要繼續累積回憶就好了喔!並不需要焦急喔!」



「就只是一起回家而已,為什麼這麼興奮?」

「……話說,我下次把手套送你吧?我用不到。」

我被她的動作嚇到,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雖然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如何,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與女孩子牽手的記憶。因此我在焦急之下,想要將她的手揮開──但她依然用力地握著我的左手。

「連衣?那是什麼?一種衣服嗎?」

「不是我的本質啦!」

「小鈴一提到山風,性格也變太多了吧?」

於是,花蓮在她們推來推去之下,脫離了她們的圈子。接著,她朝我舉起手說「嗨、阿空!一起回去吧!」……我有點不知該怎麼應對她那不拘小節的態度,不過還是回了「好喔──」後,她微笑了一下,跑到我的身邊。她帶著笑容說:


「對了……阿空失去記憶了對吧?並不知道我是個M啊。嗚哇啊,失敗了~!」

「因為對花蓮來說,可能想要我責備你這個M,而不希望我轉換話題……」

「今天和色町同學聊天時,似乎出現了關鍵字……有什麼刺激我的大腦的話語。我以此為契機,找回了與色町同學的記憶。所以……我希望花蓮也能說一些讓我想起與你的過去的話語……或者是重現我們以前常做的事情……」

「什、什麼?花蓮是個M嗎?」

「姆,那種話是什麼意思!感覺像是在嫌棄和我當青梅竹馬!明明實際上很高興!」

世界忽然變黑。我自己並沒有察覺到我眼睛閉上了。接著我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一絲光明。那就是我所失去的記憶碎片──

「重現?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一如往常就行了是嗎?」

「你每次都這麼說,但你只是因為討厭學習,喜歡運動吧。不要把我過去說的話,當作變笨蛋的借口。」

「嗯。」

「對,本質!那不是我的本質喔!」

我不禁以看著傻孩子的目光望著花蓮,她便仰天大叫。因為她的個性很好聊,所以在一起很開心,不過也覺得她傻傻的──總之,我將話題帶回正軌,繼續說:

「誰快來把這領隊給炒魷魚!」

「那當然是因為和阿空一起回家啊~!因為我聽說阿空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的時候,嚎啕大哭了一陣子!所以,能像現在這樣一起放學回家,我真的很開心喔──謝謝你還活著。」

「咦──是這樣嗎?我還想要再更加更加努力練習呢。不過現在這個時期,必須得在日落時解散才行啊~」

「喔喔……不用這麼著急也沒關係吧?」

「姆──阿空好過份!我可是因為阿空說『我喜歡會運動的女生』,才努力運動的說!」

「話說阿空。你剛剛來看我們的社團了嗎?」

「你……應該沒有……這回事……」

「喂,就算我們關係很親密還是要有禮貌啊──而且還有啊。我雖然剛入學的時候真的沒朋友,但我現在在班上有一個朋友喔?」

「啊啊,這樣啊。花蓮只是因為抖……啊?」

「啰唆啰唆!是阿空把我變笨的!負起責任啊~!」

「啊哈哈。嗯,這樣就行了吧。」

原來如此,花蓮雖然是個M,但是個喜歡肉體折磨的M,而不會因為精神折磨而感到快樂啊──我幹嘛這麼認真思考啊。

我這麼吐槽後,花蓮一臉沮喪的樣子,嘴上念著「嗚嗚嗚……我為什麼自己說出來了呢……」接著一會兒後,她露出像是死心了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嗯?不是,並不是。只是因為──我是抖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