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裙子飄擺(5/6)
欺瞞虛偽謊言,但是我愛你 1
「沒關係。我也不需要吧。」
「──記憶,回來了嗎?」
沉重的頭痛與奪回記憶後,我睜開眼睛──花蓮以非常嚴肅的神情出現在我正前面。我叫了一聲「嗚喔!?」,往後退了一步。
「啊。阿空對不起。我的臉太近了吧?」
「不、那沒關係……」
「然後呢?記憶有回來嗎?」
我的肩膀被用力抓住。即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力道之強……我努力不去在意這件事,同時簡潔地說出剛才想起來的事情。
「啊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和花蓮兩個人一起走在積雪的路上。然後很親密地牽手……」
「──是嗎。」
花蓮輕輕吐了口氣。接著她忽然抱緊我。這是溫柔地、且委身於我的擁抱。我當然感到不知所措,不習慣與女孩子接觸的我的心臟也不停騷動著,但她卻彷彿不在意我的反應的樣子(看起來也像是刻意無視的樣子),在我耳邊低語:
「阿空,你想起來了呢。」
「啊、啊啊……我們,以前很要好呢。」
「對啊。我和阿空從小就是青梅竹馬,雖然並不是無時無刻都在一起,但我認為阿空是我的半身。」
「…………」
「無關喜歡或討厭。而是最重要的人喔。」
我聽著她的話,打算將垂下的雙手抬起來──打算也抱緊她。我總覺得現在應該能做到。因為我已經知道我和她有關聯了。
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那是因為我知道,我現在的思念並配不上她累積至今的思念。我對她的理解,還沒多到可以將她摟在懷裡。
所以我只簡單回應:
「花蓮,謝謝你。」
「態度模稜兩可嗎?」
她欲言又止,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為什麼過去和我一起做的事情,我現在失去記憶,卻不能對我說啊。
「不要露出那種像是舉白旗之前的將軍一樣的表情啦……」
心想著這些的我趁著這個機會詢問了忽然注意到的事情。
「那,雪縫過去都和我做些什麼啊?色町的話,她經常和我一起吃午餐;而花蓮則是經常和我一起放學回家──那你呢?」
雪縫霙。到我的病房探病的三個女孩子之一。
「不,要毒舌的話內心就堅強一點吧。」
「你突然說些什麼啊。」
雪縫聽到我拉回正軌的提問歪著頭。彷彿在腦中搜尋與我有關的記憶的樣子,接著──
正因為我這麼想,所以我自然而然地給出了回答:
「但是,我在班上有同性的朋友。沒有空同學這麼嚴重。」
「那個,呃……畫……」
「是、是嗎……那,我想現在就先約好。」
「嗯──是嗎?」
「──」
「我知道現在的空同學討厭我……但是。」
我無語地吐了個槽後,她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
兩人同時嘆氣。我有點想問為什麼雪縫也跟著嘆氣。
色町是我在班上很親密的女生;花蓮則是從小的青梅竹馬──這些我已經算知道了。所以,這次我為了找回與那個純白少女有關的記憶,而在找著她。
「嗨、午安,你在這裡幹什麼?」
「???怎麼可能沒事。你來這層樓有事吧?」
「哪個?」
雪縫再度抬起頭,凝視著我。這次不只有臉頰,連額頭都紅紅的。她接著深呼吸很大一口氣,從剛才那句話開始重來。
「不要一瞬間睡著啊。你是○雄嗎。」
「做些什麼、聊些什麼嗎……嗯~」
「啊,抱歉扯遠了──所以說,為了找回我的記憶,我和你平常都做些什麼、都聊些什麼,能告訴我嗎?」
或許是我把這種想法寫在臉上了吧。雪縫露出不安的表情,目光四處游移。
「這、這周的周日……能、能和我我我、約約約約──」
「──對。就是那樣。」
「空同學,看啊。夕陽真美。」
「舉個例子就好。有什麼嗎?」
「那個帝○帝大王,如果給在明星大○斗使用的人使用的話,就很強。你不覺得嗎?」 【譯註:デデデ大王/星之卡比的登場人物,有在任天堂明星大亂斗中登場。】
以前玩過的約會行程。說不定照著那個行程走,我能找回與雪縫的記憶吧。而那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個星期天……請、請和我約──」
就算我這樣吐槽,她也還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低下染紅的臉龐,輕聲喃喃自語著:「剛才反而說得太多了……」
明明剛剛很爽快地答應要幫我找回記憶啊。
「……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簡單地說,我們不是朋友。就只是這樣。」
「空、空同學。空同學現在有手機嗎?」
花蓮輕輕放開抱著我的手,轉身踏出一步。我追了上去,兩人並肩走著……那是與我剛才看到的記憶相似的情景──我不知為何心情平靜得令我驚訝,與她一起踏上歸途。
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時,雪縫突然抬起頭,凝視著我。臉頰依然通紅,露出認真的表情。
「咕……」
「……咦,呃,那個,我說過頭了嗎?希、希望你不要討厭我……」
不過,當我找回與色町和花蓮的記憶時,也沒有聊什麼很有營養的事情啊……雖然不太能接受她的回答,不過,既然雪縫並不想說的話,那我也只能換種方式了。
話說,令人在意的字眼又出現了呢。『同伴』──她之前好像也說過一樣的話……這麼說來,我有『敵人』嗎。
「畫?」
「……………」
現在的我彷彿就是透明人。沒有腳、沒有臉、沒有手──沒有心臟。喪失了所有記憶,整個人都是全新的狀態下被丟到人類社會,不過……還算有能過活的知識──然而不夠。我和誰有什麼關係、我曾經擁有什麼記憶,我想要想起來。我想要變回一個活著的人類。
「總之,我平常和空同學聊的,都是這種沒有一點營養的事情。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會是找回記憶的契機。」
感覺她好像有點嫌麻煩的樣子,於是我確認了一下。接著對她說:「那找個地方坐下吧」,打開附近的我的教室的門──沒有人在。大家似乎都回家或者是去社團了,所以不在教室。
隔天放學後。色町向我提議「要不要一起回家?」但我對她道歉後婉拒,一個人在校舍里晃來晃去──為了尋找她。
我本來以為雪縫會願意幫我恢複記憶,但她並沒有認真看待沒有幹勁,於是我放棄而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雪縫一邊說著「等、等等」,拉著我的制服袖子制止我。
「這、這樣的話!我、我、我帶空同學玩一次以前約會的行程!在周日!所以、那個……不行嗎?」
「咦?不是朋友嗎?那你們三人為什麼一開始要一起來探病?」
「算了,你沒事的話剛剛好……能稍微聊一下嗎?」
就雪縫所說,她們三人的關係似乎並沒有特別要好。自從我回到學校後,我就隱約察覺到這件事了──但為什麼那時,那三人之間的氣氛,讓人感覺不到她們其實不是很要好呢。
「為什麼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住手,我的心會痛。」
雪縫戰戰兢兢地跟在我後面進到教室。她靜靜地,但帶著確實的步伐走在教室里,然後毫不猶豫地坐在我的座位上……為何是我的座位。
我說完的同時,雪縫用額頭撞我的桌子。喂喂,不要自殘啊!為什麼突然要撞桌子!?
於是走了十幾分鐘。因為一直找不到,我已經一半放棄,認為她可能早已離開學校了,但並沒有。我在我的班級所在的那層樓走廊上,找到了她。
「……你說過最喜歡貧乳了。」
「你不擅長敷衍嗎。」
「……你爽快得讓我有點害怕呢。」
「那只是碰巧的而已。因為空同學在生死之間徘徊,然後可以去探望之後,我們就一起衝進去了……想一下就知道了。稍微動動腦吧。」
「其他兩人沒有協助你嗎?」
「空同學,抱歉。我果然對於和失去記憶的你對話還覺得有一點怪怪的,或者說是感覺有點困難。沒辦法好好說出口。」
「……欸嘿嘿。那回家吧。」
「……只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說。我真的是空同學的同伴。雖然我不知道其他兩人是如何,但我是純粹地對空同學──沒事,當我沒說。」
然而,稍微冷靜思考之後──困惑的心情也出現了。
「這是OK的意思嗎?」
「……並沒有什麼事。」
「我、我的話、那個……」
「沒有。你很啰唆。」
「……………」
「你從剛剛開始話都只說到一半啊……」
「──沒事當我沒說。」
「約約約約約、會嗎?」
「早知道就先問她在那個班級了……」
「啊……空同學。」
──如果可以的話,不用想起來也沒關係。
「好。我要回去啰?」
「別看我這樣,我有點不擅長與人交流。」
那兩人都這麼對我說過。然而相對的,雪縫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不希望我想起來的樣子,甚至還毫不遲疑、爽快地答應了我。
心臟劇烈跳動。和雪縫約會。她主動提出的邀請,讓我不禁內心雀躍。雖然我喪失了記憶,不過雪縫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所以喜悅先涌了上來。
「沒有,好像在那場事故中摔壞了……所以我沒有。」
「不論怎麼看都是這樣吧……」
雖然她可能是無心說出這種話的,不過對我來說是很有魅力的事情。
接著她結巴了好幾次後,這次真的說了出來:
「「唉……」」
「是嗎……」
「就算空同學問我平常都聊些什麼……也只有像現在這樣,隨便閑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
雪縫說完,臉撇向一邊。雖然她別開的目光,所以看不到,不過她的白皙耳朵微微染上朱紅。……?有什麼事情好害羞的啊。
「是嗎。那我幫你。」
從窗外照射進來的夕陽,將她的白髮與剔透的肌膚染上薄薄一層橙色。我僵硬地舉起手,走到她身邊。
「約好?約什麼?」
我對此感到不可思議,同時坐在她旁邊的座位──色町的座位。接著,開門見山地進入正題。具體來說,我將昨天對花蓮說的話,也對雪縫說了──『我想找回記憶請幫個忙』。
「不,我沒有討厭……只是我對你太不熟悉了。」
現在我對幫我取回了記憶的色町和花蓮都還有點警戒心。雖然以前好像很要好,然而──對現在的我來說,她們都是關係淺薄的他人。所以,明明會對那兩人的邀請感到困惑,卻要和幾乎是陌生人的雪縫去約會嗎……
「我知道了。那就約會吧。」
接著她結巴了好幾次後,說了出來:
「……空同學想和我聊的話,就聊啊?我沒差。」
「我剛剛確實說了謊。空同學是……咕……喜……喜歡……巨乳……」
「話說回來,我和你們的關係我已經隱約知道了……但你們三個人的關係又是如何呢?」
「不,她們是有協助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