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冬天(3/4)
一個人的好天氣 1
"我要搬出去了。"
"什麼時候?"
"下周。搬到職工宿舍去。"
"這麼突然哪。說走就走啊。"吟子在大圍裙上擦擦手,回頭笑著說。
"對不起。"
"不用。有什麼可道歉的呀。"
"可也是啊。"
"一個人生活,很不錯的。"吟子一邊往沙鍋里擺放胡蘿蔔,一邊說道,"趁著年輕,要離開家自己過。"
我默默地聽著。
"要在年輕的時候吃些苦頭啊。"
玄關響起了門鈴聲,今天是芳介來的日子。現在已經不用出去迎接他了。
這"苦頭"會在什麼時候,怎樣來臨呢?我想問問吟子。還希望她告訴我,一個人該怎樣來承受。
芳介突然出現在廚房裡,點點頭說了聲"好啊"。吟子幫他脫下大衣,撣了撣土,掛在衣架上。我和她已經沒有一點距離感了。其實不用走也行吧。我也不怎麼想走,可是如果現在放棄一個人過的打算,我就會總是依賴這裡,糊裡糊塗過一輩子的。
離開家的前一天,正好快到我的生日了,吟子給我做了壽司蓋飯。吟子攪拌醋飯的時候,我在她的斜上方給她扇扇子。
"做壽司蓋飯,是因為知壽的"壽"字和壽司的"壽"是一個字。"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這名字?"
"不知道呀。"
"據說是靠自己的知識得到長壽的意思。"
"好名字啊。"
"可是我還什麼知識都沒有哪。"
"回憶不在照片里呀。"
"你又不是貓。"
"嚯,春情萌動啊。"
晚上越來越覺得寂寞起來,實在忍受不了時,就想著給吟子寫信。可是,每次都只寫了"敬啟者,荻野吟子女士",就寫不下去了。我實在想不出像樣的詞句來,乾脆在信紙的一角畫上黑子和黃毛,心情才好一些。
嚇得我"哇"地叫起來。
"那些貓的照片可別扔了啊。也不要放我的棺材裡。"
吟子聽了,睜開眼睛笑了笑。
"和芳介一塊兒去高尾山吧?去吃蕎麥麵。我們推遲去小名浜了。"
約好十一點在府中站的檢票口見面。
我想像著在那些貓的照片邊上掛上吟子的遺像的畫面。早晚吟子也會成為沒了名字的死者中的一員,失去個性吧。誰也不會再談起她,她吃過什麼穿過什麼,這些日常瑣事就像原本不存在似的,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出大門的時候,我老是覺得忘了什麼東西。現在既不用說"我走了",也不用說"我回來了",也難怪,和吟子一起住的時候也沒說過。
"幹嗎?"
工作的間隙,偶爾抬起頭,發現他在遠遠地看我。心裡雖想叫他好好工作呀,可感覺還不錯。
"那我也去吧。秋天倒是去過的,不過,就這麼定了。"
回到家,我們在檐廊上吃起了草莓、豆奶和花生醬夾心麵包、罐裝羊羹。天冷,兩人都裹著毛毯。空蕩蕩的電車像往常一樣轟隆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