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松田藍里的影迷服務❤（2/6）

三田一看到五十嵐同學的身影，那張睡眼惺忪的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立刻以根本就在搖著尾巴的氣勢衝上前去。

五十嵐同學則正在用手機保護殼背面的鏡子檢查嘴上塗的口紅，她稍微把視線移到三田身上。

「嗯。普普通通吧。」

她露出和冷淡的話語搭不上的完美笑容來這麼回答。

「這樣啊，普通嗎？不過彩夏的普通和我們的普通有點不同呢。光從光環就不同，你今天也很耀眼喔！」

三田面對想隨便打發他的五十嵐同學也毫不氣餒，彷佛像抓到大好機會似地持續纏著五十嵐同學。

那模樣就跟他在新宿車站前找尋那些成為獵物的女孩，也就是在挖掘時沒兩樣。

「我才不耀眼。彩夏根本等同已經引退。跟一般人沒什麼差吧。」

五十嵐同學的語氣就像在測試三田的忠誠。

「哪有，說什麼引退啊。我不久前才看到彩夏你演的連續劇又重播了。偷東西之後接受輔導的小學生角色。啊，真是可愛呢。」

三田用輕浮的語氣來稱讚她。

老實說我很怕這種對話。我一面被這種只有表面的互動吸取生命力，一面看著電梯門上方的可恨數字，腦中想著電梯怎麼還不快來。

說實話本來我就不太會跟五十嵐同學相處。這是因為正如三田所說，五十嵐同學在學校內也是很引人注目的學生。當然原因之一是外貌姣好，但她的經歷也引發關注。甚至體育、娛樂新聞上還大肆報導「五十嵐彩夏出現在成專的入學典禮！」這件事呢。

五十嵐同學的前一個職業是前童星，她是以早晨綜藝節目的固定班底來出道。單元的內容是讓還是小學生的女孩前往在成人女性之間流行的餐廳或娛樂場所，口無遮攔地進行報導，五十嵐同學靠口才尖酸和人小鬼大的評論一時之間蔚為話題，而在單元停播之後，她以國中生的身分，出版成熟又性感的泳裝寫真集，吸引了大眾的目光。

話雖如此，她當固定班底的節目是在地方電視台播出，寫真集也僅在一部分愛好者間引發騷動，社會上的知名度並沒有傳到全國地區。即使如此，從我們的角度，她依然是「藝人」，從表現出來的舉止，可看出本人也如此深信不疑。

當然，既然是藝人，她的外貌很出眾。

自然的淡褐色中長發相當豐盈，發出柔和的光澤，小巧的臉蛋上以奇蹟的比例配置著一雙大眼和形狀漂亮的鼻子，以及理想的嘴唇。她的眼角稍微上挑，在惹人憐愛中又加上源自純真的傲慢少女氣質，不管由誰來看都會叫她「美少女」吧。

至於為什麼我有點在迴避那樣的五十嵐同學，因為我總覺得她帶有種狡猾的感覺。雖然態度和藹可親，但感覺在她內心某處都不把我們男性當一回事。

三田拿給我看的寫真集也是一樣。少女的危險魅力和令人吃驚的曝露程度——實際上，寫真集里有丁字褲及手掌胸罩，還有在床上只穿著內衣的模樣——剛看到的瞬間，我認為這可說是「如果是AV的縮圖我會馬上點擊」的照片，但隨著一頁一頁翻過去，我感受到「只願交出到自己決定的底限」這種執著，總覺得很不喜歡。

而像這樣真人就在眼前，我的這種想法只有越來越強烈，絕不是說給人的感覺很不好。不過，或許就是知道她明確地拉起一道防線，我才也對她拉起防線。

制服是立領學生服，我國、高中都是夾克，所以不清楚較放鬆的穿法，我把最上面的扣子也扣起來，脖子就感到很不舒服。三田則是打開到第二顆扣子，已經醞釀出穿得很習慣的氣氛，但因為他的髮型很誇張，看起來就像是角色扮演。

「……嗯。」

她用指尖輕推了一下鏡框，以若無其事的表情依序環顧我們的臉。

得意忘形的三田這次換成拿手機對著七崎同學。不過七崎同學她……

我一直注視著七崎同學的臉，半句話都說不出話來，七崎同學感到很不可思議地歪著頭。她身旁的二道同學則發出了笑聲。

「不錯呢，這樣的話就認不太出是我了吧。」

「好，請隨意找位置座下吧。啊，不太願意出現在畫面上的人請坐在前面。後面可以想成會一直出現在畫面上。還有分配到台詞的人請各自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不是啦……啊，沒有，我只是在想今天的服裝是制服啊。」

「那，接下來是七崎！」

「咦，既然要拍紀念照片，那大家一起拍會比較開心吧。欸，美奈你也來吧！」

「渡戶，你的舉止有點怪異喔。」

要是忘記這件事，不小心跟她們談了戀愛，那就會墜入地獄。

接受完AD的說明，我們當場換上制服。

二道同學無奈地聳了聳肩，即使她嘟起嘴巴，似乎也沒很討厭有人這樣講她。

「咦，我嗎？嗯，那……」

她以悠閑的樣子轉過頭來後，就更靠近我並歪著頭。

「怎麼了嗎？」

「愁你看起來像是個乖乖牌呢。要不要乾脆戴上眼鏡？哇，超好笑的。」

與其說是高中，從桌椅的高度看起來比較接近國中或國小，但不管是哪種都很讓人懷念。到不久前都還每天在這種教室學習，卻又感覺已經是很遙遠的過去。

可能是我的願望得以實現，電梯門上方的數字閃爍，同時發出輕快的「叮」一聲，往上的電梯門打開了。

三田馬上做出反應，並為了拍相片而拿起手機。

臉跟性格都充滿柔和氣息的七崎同學，有著正統大姐頭氣質的二道同學。

是七崎同學和二道同學。

「將來啊，可能看得到那兩人的蕾絲PLAY……這間學校果然很厲害呢。」

「喔喔，二道，這樣很情色呢！」

她的註冊商標，也就是那編在兩旁的辮子，和身上穿的水手服非常搭，更成為吸引我目光的要素之一。

雙方差點就要撞上，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後，失去平衡的七崎同學抓住我的帽T袖口。

「因為說到眼鏡，果然就是女老師吧，這是一定要的吧？」

「哇，渡戶同學，你戴著眼鏡呢。怎麼了嗎？」

「那我們要先去攝影棚了喔。我們雖然是臨時演員，但是好像得講簡單的台詞，所以必須事先去討論。」

我並不怎麼想坐在據說會很常上鏡頭的後方座位。話雖如此，我也不想一個人走去別的座位。我有戴眼鏡來變裝，應該不會被發現吧，就算被發現，也不是我要在鏡頭前做愛，辯解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我死心地跟在三田後面，朝二道同學她們走去。

「這樣啊，不過很適合你喔。」

「對喔。我們大家似乎都是設定為學校的學生。我還以為我再也穿不到制服，感覺有點開心呢。對吧，美奈。」

我跟在對工作人員點頭的三田身後，連忙也輕輕點頭示意，接著我們就在走廊上朝工作人員指示的休息室前進。這時有人打開了半路上的門，穿著水手服的兩名女孩從門後跑出來。

即使是我很受照顧的那些成人影片的單體女優，想到如果她們有五十嵐同學那種同樣由自尊心所撐起的想法，我就覺得會軟掉。雖然這是很任性的理由，但我不喜歡看這種女性赤裸的內側。有上進心是不錯，但我會覺得那等於是不喜歡性交，而是只把性交當作墊腳石。

跟兩人道別後，三田把手繞到我的背上，在我耳邊小聲說：

「唔哇，三田，你也太老套。」

即使「裸體在鏡頭前做愛」這點相同，看來似乎還是有自尊心的問題。

七崎同學奇蹟般地正好是我喜歡的那種臉孔，從她口中說出那種話，除了感到高興外，我不知該如何反應而很困擾。

「不過，JK的制服加上眼鏡也很棒！而且還是馬尾，制服馬尾真棒。來，擺個姿勢，笑一個！」

黑板、獎台、貼在桌子旁的課表。桌椅排成四行×四列。教室後方放著櫥櫃跟放打掃用具的柜子，牆上貼著「希望」、「夢」那種在書法課所寫的宣紙。

二道同學伸手把眼鏡從我的臉上拿下，接著重新戴到自己的臉上。

801攝影棚的特徵之一就是模擬學校。教室、導師室、音樂教室、理化教室都忠實再現的攝影棚佔據一整個樓層。連結各房間的走廊也都仿照學校，所以走出電梯的瞬間，甚至會讓人有走錯路跑進某間學校的錯覺。只是，跟學校不同的地方，大概是有準備了數間化妝間和淋浴室。

AD這麼一說，我們連忙開始找空的位置，但幾乎所有的座位都坐滿了。當我們正迷惘該坐哪裡的時候——

「你們要是準備好了就去攝影棚吧。因為休息室會很擁擠。啊，貴重物品記得帶在身上喔。看是要放在座位的抽屜里還是的褲子口袋裡。要是弄丟我們可不會負責喔。」

「啊，不是，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那個……是三田他叫我戴。」

「那麼，再十分鐘後要正式開拍，在那之前請各位坐到座位上等待。」

有人叫了我們。一看過去就看到有個女孩晃著馬尾在揮手。是二道同學。坐在她隔壁的七崎同學正拚命在重綁水手服的領結。

「那麼，彩夏你要去哪裡？我們接下來要去打工當臨時演員，該不會你也一樣吧？那樣我會很開心呢。」

五十嵐同學所說的賤賣，讓我想起才剛在安徒生的課堂上學習到的——單體女優和企劃女優，以及企單——女優的階級構造。

「原來如此。你想得很深呢。果然你是以單體出道為目標啊。」

「渡戶，三田，這裡還有空位喔。」

在後台的另一頭，由類似膠合板的薄板子隔開，有個就像是學校教室的空間。

「再見啦，我們要往上。」

「那還真辛苦呢。」

他戴的是最近很受歡迎的偶像團體的帽子，再加上果然是同一個偶像團體的T恤，下半身是迷彩花紋的短褲，打扮相當休閑。

因為爸爸工作的關係，曾在日本全國各地到處住過的七崎同學，也有住過二道同學出身的北九州，據說這就是兩人投緣的契機，但在一起時所散發的親密氣氛，看起來就像結識很久的擎友。

「你認真的嗎？我還反而想被發現呢，因為見過AV小姐這種事絕對會受到羨慕。欸，不過我也不想讓我媽發現。」

可是三田他沒有那麼敏銳。平常只能遠眺的五十嵐同學就在眼前，他明顯地在心花怒放。

假髮或面具等那些準備來當小道具的物品中，有一副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三田把它拿給我，我就試著戴上去，三田看到就狂笑說「好土」。我試著讓附近的鏡子照出自己，鏡框的大小也幫忙營造出一種看不習慣的奇妙感覺。

「呀，對不起……啊，是渡戶同學和三田同學，我們今天的拍攝現場相同嗎？」

「喔，謝啦。那我們就坐那吧。」

「了解。」

說得沒錯。稍微一放鬆就會以為自己是在念高中的延長——去普通的專科學校會有這種想法，但在這間學校就讀的女性，其中有幾成將來會演出成人影片。別說幾成了，甚至還可能超過一半，不，搞不好九重同學以外的全員都是想當女優。

一進到男性休息室，工作人員也拿給了我們學生制服。

「為什麼馬上變成情色這種話題啦。」

「對。雖然只有一點點。」

「那隻眼鏡沒有度數吧。欸，能借我一下嗎？」

二道同學剛表示完同意，就抓著百褶裙的裙襬往左右拉開。她頭上的馬尾順勢搖晃，淡淡的酸甜氣味朝我的鼻子飄來。

「你們是沒有台詞的角色，但是設定上後方會有一名女學生被輪姦，所以你們可以臨場發揮看要講什麼。啊，但不需要大聲地主張。大概就是周圍吵雜聲的感覺。可以的話用言詞來羞辱……比如說，要是被強暴的女學生叫出聲來就說『叫得真大聲，她是不是有感覺了？』或是『被強暴還會感到舒服，你是變態嗎？』之類的，就用這種感覺從旁煽動。」

「對啊，鶫。我之前的學校是穿夾克，我很嚮往能穿水手服呢。」

「好的。」

被女孩子叫名字看來讓三田非常高興，他很快地跑過去。

好死不死是最後一排啊。

四坪大小的空間擺了組沙發和桌子，周圍立著許多燈具，工作人員正在下面忙碌地走來走去。

「雖然認不太出來，不過真的好嗎，很土喔？」

「欸，看起來怎樣？」

要拍設學校教室這種場景，臨時演員由幾乎都還沒滿二十的成專生來擔任相當適合。我看到一直都穿便服的同學穿著同樣的制服，有種很不可思議的心情。

「搞什麼，搞什麼，為什麼我得拍你們兩個的合照啊。」

聚集而來的臨時演員有十五人左右，好像幾乎都是成專生。

「很土也沒關係。我更不想讓認識的人發現。」

怕曝露身分而變裝這種事，該說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嗎？事到如今我才覺得這樣很丟臉，連忙搖著頭。七崎同學當然不可能知道我的心情，她笑著露出虎牙說：

「辛苦了。你們是臨時演員吧。休息室往那邊走。拿到衣服後請先換上。」

電梯怎麼還不快來。

七崎的身體靠在桌上，臉朝我靠近。

三田用明顯並沒有覺得很辛苦的語氣說完，便坐到從最後面和從窗邊數來都是第二個，也就是二道同學的前一個座位。所以我走到更深處，把隨身物品放到從後面數來第二個並且在窗邊的座位上。七崎同學就坐在我的正後方。

我們受到AD的催促，便離開休息室前往拍攝現場。

在不久前，三田曾大力主張「可愛的女孩會跟一樣可愛的女孩聚在一塊。」他用來當代表的就是這對七崎同學和二道同學的組合。

我和三田一起進到電梯內。這時五十嵐同學說出「再見，加油啦。」直到電梯門關上為止，她都一直笑著揮手。我看到那種光景，腦中所想的事情是如果有五十嵐同學的縮圖，我大概還是會點下去吧。五十嵐同學她的外貌就是如此出眾。

我們嘴上說著尚還會感到難為情的業界式招呼，並進到攝影棚內。

「啊，你幫了大忙。二道你們會坐在這麼後面的位置，是有要講台詞嗎？」

「嗯～～我還沒想到那麼具體的程度。不過既然要做當然要拿第一吧。不過如果說什麼自尊心的話我會難為情。」

一從電梯出來，男性工作人員就站在眼前。年齡看起來很年輕，但大概有過三十歲吧。

「我正要回家。我才不會去當什麼臨時演員呢。因為我的主義是不賤賣自己。」

七崎同學依然拉著我的袖口以撐住她的體重，她抬頭說了這句話。她的臉實在太可愛，令我暫時看入迷了。這張臉果然很奸詐呢。

雖然三田他說「是很可愛，不過要說普通也很普通吧？」那稍微下垂的眼睛和薄唇營造出一種絕妙的平衡，我會習慣地去注視七崎同學的臉，簡直就像在鑒賞美術繪畫，或是忍不住在盯著漫畫中喜歡的女性角色看。我的心情與其說是把她「當作女性來喜歡」，還更像是她搔到我類似癖好的部分。

「……啊，嗯。」

配合三田的聲音，二道同學用指尖接觸臉頰，並扭著腰來擺出姿勢。她的配合度仍然是那麼高。

「早安。」

「嗯，那待會見。」

「謝、謝謝你……」

三田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做出瞪著自己的表情。以和遇見藝人相同的感覺，說出「我有見過AV小姐喔」，我能理解有些人會羨慕，但姑且不論在路邊偶然見到的情況，在做愛現場以臨時演員的身分在場，我覺得兩邊狀況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