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薔薇十字叢書 3 神社姬之森

昭和二十九年秋。

我離開澀谷東寶電影院,沿著道玄坂而下,朝向國鐵車站走去。其實原本想來看近期大受好評的特攝電影《哥吉拉》的是內人雪繪與千鶴子,但兩名女性單獨來看怪獸電影似乎不怎麼恰當,而且最近發生疑似有日本人在比基尼環礁的氫彈試爆中受到輻射落塵所害的「第五福龍丸事件」,舉國嘩然、社會動蕩,也有人實際犧牲了。據說此一不幸事件發生的原因,是氫彈試爆的威力與放射性物質的擴散範圍遠超乎預估。身為加害者的美國政府,當然主張犧牲者和氫彈試爆無直接相關,但日本依舊人心惶惶,諸如捕撈到放射性鮪魚、天空下起輻射雨等謠言滿天飛。面對這種局面,雖然像我這種三流作家只能愣愣地旁觀,但腦筋動得快的電影公司自然沒放過大好機會,立刻將「受到氫彈試爆影響,怪獸哥吉拉從太古沉眠之中蘇醒」此一題材搬上大銀幕。

不可思議的是,為了看這部名為《哥吉拉》的電影,大批觀眾湧向電影院,在澀穀道玄坂上排起漫長的等候隊列,我和京極堂也難得陪著雪繪和千鶴子一起來澀谷觀賞電影。

拗不過千鶴子的懇求,被迫暫時關起書店的京極堂,擺出宛如世界因核子大戰而毀滅般的臭臉,喃喃抱怨:「不過是看個電影,居然得暫時歇業……」至於我,由於稀譚社出版的處女作短篇集《目眩》銷路慘澹,以及去年六月被警方錯當成殺人犯逮捕,在接受偵訊的過程中精神狀況失常,在那之後身心狀況也一直欠佳,時常陷入憂鬱狀態,以致小說遲遲無法動筆;用其他筆名在八卦雜誌上發表的專欄報導,也因為八卦雜誌的銷量嚴重下滑甚至停刊而毫無著落……換句話說,我現在是個徹底無事可做的無業游民。

不,豈只無事可做,我的小說家生涯可謂完全陷入瓶頸。

雖然對我自己來說,我的小說在體裁上近乎私小說note,但由於我的腦子一團混亂,世人通常將我的作品歸類為「幻想小說」。我的小說做為純文學嫌文學性不足,做為大眾小說卻又嫌娛樂性不夠。

去年夏天,我在神保町巧遇推理小說界的大師橫溝正史先生,鬱悶的心情稍稍得以紓解,然而在那之後,「生活」的困境又成了我心上的一塊大石頭。坦白說,正因有八卦雜誌的工作,我才能勉強掙點生活費,專心創作賣不了幾個銅板的小說。但現在八卦雜誌的工作已無著落,身為一個小說家,我被迫做出抉擇。

我該忠於自己的心境,繼續撰寫既不可能暢銷也不可能博得「文壇」讚賞的小說?還是該守護自己與雪繪的生活,不惜扭曲自我意志(雖然我很懷疑自己是否真有此般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